——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了更加落魄的我。
裴西遒反复品味着这句话。
又听她哀伤地苦笑:“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不离开他?”
“我不会离开,更不能离开他。
若连我也不在,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神幽寂,宛如槁木死灰:“众叛亲离的元无黎,只有一个雍羽了。”
裴西遒不由得醋意横生。
像有成百上千的虫子慢慢啃咬着心脏,转瞬便啃出空茫茫的大洞?,什么也无法填补。
他站起身,努力平复着呼吸,一不发。
雍羽歪了歪头,看出来他在生闷气。
“恓惶娃,”
她轻笑着,探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心,“怎么瞧起来这般恓惶?”
裴西遒忽然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恓惶,是关中方罢?你自小生长在昙璿,不该讲蜀话才对?”
“我娘教我的呀,她是从她娘那儿学来的,我小时候,她还常唱关中哄娃娃的民谣哄我睡觉呢……”
她笑音清淙悦耳,却是缓缓耷拉下脑袋,双臂环搂着自已清癯的肩头。
她将身体缩得更小,双手轻拍在自已的上臂,一下,一下,慢且柔和。
夜风拂面,风干她泪痕,她清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谣,断断续续的歌声随风消散。
裴西遒凝望他,眼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