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看到第一封战报时,陈城就在疑惑一个问题:
草堰场附近的岗哨为什么没反应?
位力荒当卫戍司令时,就已经经历过倭寇以魔都为诱饵然后从其他地方真实登陆的事,于是位力荒早就在周围数百公里的海岸线上都布置了兵力。
不算多,平均下来可能五十公里一个师。
在各个海岸线附近,他还发动各地民间势力、保安团等组建了无数岗哨——这些岗哨的作用只有一个,在发现敌人登陆时第一时间报信,然后由最近的部队扑上去阻拦,拖延时间。
虽然也未必能阻止敌人登陆,但至少能第一时间组建防御,也绝不至于第一场仗就打没了一整个师。
登陆舰队那么庞大,从出现在海面上被岗哨观察到开始,到最后全军大规模登陆完毕,最少也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除非是晚上或者有雾等情况。
如果是白天,海面上十几公里开外有舰队,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岗哨发现,后方部队就能第一时间反应,周围部队、整个防线也能连锁反应。
但问题也就在这。
草堰场那里毫无动静。
要不是这个妇人碰巧起床发现了,怕是倭寇都全军登陆了附近部队还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能按照正常安排走,这场仗绝不会打得这么惨烈,大丰县城里数万百姓也不至于被倭寇堵在城里成为人质。
所以为什么?
陈城向妇人详细询问了她在盐场发现倭寇的细节。
当听说直到她跑出盐场好远,倭寇先期偷摸登陆的小部队都动了枪,她都没看到那两个岗哨上有什么灯光、烟雾、火光等信号时,陈城脸色难看得宛如死了上司……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妇人犹豫了一下。
陈城深呼吸了一下:“说,不管什么事,我保你!”
能让妇人之前不告诉两个师长、直到自己来了她才说的事情,绝对是什么说出来可能会影响军心的事。
“大前天晚上,我们盐厂里有两个老职工往那两个岗哨里送了牌,那牌本来是我男人……我们盐场里的人自己打的。”妇人说了句。
陈城都给气笑了。
妇人说的事情,再联想到金陵军一贯的军纪,尤其是大部分负责海岸岗哨执勤的都是地方保安团或民团,只有少部分重点区域才是正规部队派兵。
陈城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事情的真相。
肯定是那两个岗哨里的士兵前一天晚上打牌赌钱通宵了,这才导致第二天清晨时执勤的人压根没醒来。
还有可能,是这些执勤的人哪怕没打牌,他们也没有认真站岗。
陈城马上动笔,他要给隗座写一封信。
军纪问题绝不是抓一个有资历的替罪羊出来平息舆论就可以了,而是必须要落到实处。
否则再这么下去,这一次只是因为这个而导致敌人登陆没有被发现,等下一次,兴许就是倭寇都打到金陵城下了,情报部门或者驻守哪里的关键部队也因为军纪问题而没有发现……到那时,万一隗座被抓,或者是落得个跟历史上某些跑路皇帝一样的笑柄,看隗座那时候还有没有脸。
陈城正打算让妇人下去休息,他要留着这个证人日后在金陵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