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时泠坠海已经过了两天两夜,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直升机和搜救船去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捞不到。
时泠坠海时是夜里,海上又起了雾,能见度太差,错过了最佳打捞时机。
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微一个浪头就能把人打的无影无踪,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人早就不知道被海浪卷到哪去了,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屈柏青坐在搜救船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海面上没有散尽的雾,倾身碾灭手里的烟蒂,又拿起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
自从镇定剂药效过了后,他没有再合过一次眼,因为时泠戒掉的烟又重新抽了起来,一根接一根,抽的很凶,仿佛续的不是烟,而是他的命。
“屈总,您真的该休息了,再继续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
烟被从嘴里摘下来碾在指间,白色的烟雾一点点蔓延开来,屈柏青眼睛眨也不眨,声音沙哑到极点,“继续找。”
船上的救援人员劝不动,只能继续往深海里开,搜救范围从一开始的方圆五海里到方圆十海里,再到现在,已经扩大到三十海里了。
眼底的红血丝几乎全部爆开,屈柏青眼前一片片发黑,他闭了闭眼,掐灭手里的烟,仰颈灌了口黑咖啡。
带定位的戒指项链早早就被打捞出来了,只有那个人,前一天还送他生日礼物,活生生的那个人,仍旧寻不到半分踪迹。
找不到,偏偏就是最重要的,怎么都找不到。
太阳渐渐出来了,浓雾一点点消散,盛烈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到海面,漆黑幽深的海变成了澄澈的碧蓝色,随着和风清波荡漾,再不见半点夜里吞噬人的可怖模样。
屈柏青干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远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剜出了一个大口子一样,疼的他肝胆俱裂。
找不到,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搁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响了起来,他像是没听见,半个眼神都吝啬给予,铃声响过三遍,自动挂断,两秒钟后,再度响起。
不知周而复始的响了多少遍,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知道再接着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干脆放弃,转打给其他人。
船上又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那人低头看了眼,避到船尾去接电话。
片刻后,那人回来,一句话没说,转头进了驾驶室,很快,船头偏离前进方向,开始调转往回走。
屈柏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撑着栏杆起身,跟着走进驾驶室。
“去哪,谁让你们返航的?”
正在操控航行方向的那人头也不回道:“船上物资不够,需要回岸补给物资。”
船最终还是回了岸,屈夫人一行人早在码头候着,一个个也都熬红了眼。
“你非要这样吗,把自已的身体熬垮,把自已熬没,她就能回来了?”
屈夫人又哭又骂,“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回来了,你为了个女人真就自已的命也不要了?”
屈柏青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屈夫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点,招手叫来一直等候在这的急救医生,扶着额一脸头疼道:“算了,再给他打一针镇定,把他给我弄医院去。”
屈柏青终于有了反应,视线落在她身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谢微澜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