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桌上,栗芽端出两盘东西。
一盘草莓,红得透亮,一盘羊肚菌,早上刚从棚里采的,撕成条焯了水拌的。
栗姑姑捏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表情顿了一下,但是还嘴硬,
“也就那样。”
然后默默又拿了一颗。
羊肚菌拌的蒜泥,她夹了一筷子,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老爷子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瞄她一眼,不想说话。
“芽芽。”
吃了一半,栗姑姑筷子点着桌面,又开口了,
“你一个姑娘家,大冬天半夜起来调棚温,冻出毛病怎么办?这活儿男的干都累,你逞什么能?”
栗芽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
“姑,放心吧,我没逞能,不是什么活都要我自己干,我雇了人,还有零工,我累不着。”
“零工零工,”
栗姑姑瞪她,
“你雇人不要钱啊?那好几个棚子前期投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老爷子头也不抬,
“她乐意。”
栗姑姑被堵了一下,没敢反驳,但是还是低声嘟囔,
“你乐意你乐意,你乐意赔了怎么办?”
栗爸栗妈对视一眼,憋着笑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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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栗姑姑出去了,绕到暖棚侧面的时候,不自觉的站住了。
棚里的草莓苗一排一排的悬在半空中,叶子翠绿翠绿的,底下的羊肚菌,菌盖像小伞似的撑着,一排一排码在垄上。
零工在里面忙,都是她认识的村里人,有人摘,有人装箱,动作利索,有条不紊。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回到屋里,她坐了一会儿,问老爷子,
“这棚子,前期花了多少?”
老爷子报了个大概数字。
她倒吸一口气,半天没说话,这丫头,把家底子都搭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
“……那还真不能停了。”
老爷子暼她一眼,眼里闪过得意,他就说,他芽芽干的这么好,你还能挑出不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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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栗二婶又回来了,孩子的衣服落下了,她来取。
推门进来,就看到栗姑姑在院子里收被子,栗芽的被褥,看样子是搭在绳子上晒了半天了,拍得啪啪响。
栗二婶忍不住的笑,
“大姐你这是心疼芽芽呢。”
姑姑头也不回,
“谁心疼她,被子潮了。”
栗二婶摇摇头,进屋取了衣服出来,往门外走时还是停下来说了两句,
“芽芽这丫头能干着呢,我听栗峰说了,棚里的事儿她干的比男的都利索,今天早上有人来取礼盒,我看见了,芽芽应对的那叫一个稳当,拒绝了,人家也是高高兴兴的走的。
栗峰腊月就过来帮忙,我问他了,离婚的事,他们话赶话沾了两回,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想了,大姐,你忙就忙,这边我们往后多回来,能照应上的。”
姑姑没接话,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栗二婶,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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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姑姑喜欢吃火锅,傍晚栗芽在厨房洗菜,栗姑姑想了想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