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奶奶意犹未尽的把牌一推，

“改天再来，我非得赢老二一把。”

栗二叔就笑笑不说话，把麻将收进盒子里。

栗妈在厨房喊了一嗓子，

“洗洗手，开饭了！”

火锅支在堂屋的大圆桌上，电磁炉“嗡”的响了一声，清水打底，丢进去一把自家的羊肚菌，切了几片姜，再没放别的调料。

菌子一煮开，满屋都是鲜味，不是那种浓汤宝满是调料的鲜，是带着土腥气，但是很干净，往鼻子里钻的鲜。

栗芽端着菌汤锅从厨房进来，墩墩和枣儿已经趴在桌边了，闻见味儿就嚷嚷，

“姑姑，好香呀！”

“香也等着，大人先下筷子。”

栗二婶把端着的青菜放下，拿筷子敲了敲墩墩的手背，转头冲江奶奶笑，

“江婶你尝尝这个汤，芽芽棚里的羊肚菌，我尝过，鲜得很。”

江奶奶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眉毛挑起来，

“哎哟，这个鲜！比我在县城饭店喝的那个菌汤还好！芽芽，你这菌子怎么种的？”

“您知道我从小就爱捣鼓这些东西，”

栗芽在江叙旁边坐下，低头夹了一筷子香菜和白菜进去，

“您快尝尝，合不合口？”

江叙在旁边听着，他知道她那句轻描淡写背后是什么，就他知道的，一冬天她半夜起来调棚温，折腾了就不知道多少回。

江爷爷没说话，也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

“鲜！”

栗妈和周岚把切好的羊肉卷端上来，栗峰把冻豆腐和粉条摆好，桌上很快摆满了，自家种的白菜、菠菜，油菜，生菜，香菜，蘑菇，栗妈腌的酸菜，切好的地瓜片，加上买的肉丸子，羊肉和金针菇，一锅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来来来，吃！”

江奶奶招呼着，筷子先伸向了菌子，

“我可不跟你们见外，我先吃这个，太香了。”

栗芽看着满桌子的人，热气腾腾的，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外面的雪光映进来，模模糊糊的。

“姑姑，好香，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吹一吹，小心烫。”

墩墩吃的脑门都是汗，嘴边还带着芝麻酱的渍。

枣儿小小一个，舌头也灵得很，尝了一口就指着要，栗二婶忙的哭笑不得，

“你个小人精，倒是知道这是好东西。”

栗芽夹了一块过去，

“那就多吃点儿，以后想吃了，就来找姑姑。”

低头再看自己的碗，江叙的筷子伸过来，夹了一片菌子，放进了她碗里。

栗芽一怔，慢慢夹起来吃了，只是耳朵尖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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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江奶扶着江爷往家走，江叙落在后面，跟栗芽并排，像是无意的说了几句，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栗芽想了想，摇摇头，

“明天我姑回来，别的暂时好像没有什么事。

再说吧，今天早点儿睡，明天我还想去前面看店呢。”

江叙笑了，“这怎么看店还有瘾呢？”

“你不懂，”

栗芽饶有介事的晃晃手指头，

“看着客人过来核销，然后把东西临走，心里那种感觉。。。。。。。说不清，但是不一样，感觉挺好的。”

江叙转身往外走，

“行，明天我过来陪你，免得你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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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早上栗二叔和栗峰一家就走了，两个小时，栗姑姑就到了。

大包小包拎了四五个，进门就喊，

“爸，就你自己？我大哥大嫂呢？芽芽呢？”

老爷子从里屋出来，瞅她一眼，

“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