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芽进屋的时候,东屋圆桌靠边了,火墙烧得正旺,炕桌上摆了瓜子花生糖果苹果桔子,还有一盘鲜亮的草莓。
老爷子歪在炕上,墩墩靠着老爷子,在炕上摆积木。
炕稍,小枣儿已经睡着了,小被子只有一角遮着肚子,小脸红扑扑的。
电视里春晚要开始了,主持人在说祝词,背景是喜庆的音乐,栗二叔和栗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不时回老爷子一句。
栗二婶和栗妈在厨房和面和馅,看样子是要包饺子了,周岚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
看见栗芽进来,老爷子瞄了一眼,
“不嫌冷,这黑灯瞎火的还往外面跑?”
栗芽“嘿嘿”两声混过去,凑过去捏了两颗草莓吃了,刚靠在炕头,突然想起年前给爷爷买的衣服,她三两口把草莓咽了,从靠墙的柜子顶上把那个提袋拽下来。
衣服是深藏青的,她挑了半天,料子厚实但不硬,领口袖口都收得利落,不至于穿出去像老汉衫。
“爷,给你买的,试试。”
老爷子从炕上侧过半边身子,眯眼扫了扫那颜色,才坐直身子,抖开在腿上比了比。
“买这么厚干啥,火墙烧着我不冷。”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袖子翻正了,往身上套。
墩墩在旁边积木也不摆了,仰头看了一眼,冒了一句,
“太爷爷穿这个好看,像电视里那个……那个唱戏的。”
满屋没人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唱戏的,栗二叔“呵呵”两声,
“臭小子,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墩墩拍手喊,
“好看,好看!”
老爷子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没搭理二儿子,只冲栗芽方向点了下下巴,
“还行,这色行,没买花里胡哨的。”
栗芽“嘿嘿”又混过去,脱了衣服抓了把瓜子坐到炕桌边,顿了下,又伸手去羽绒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几个红包。
看老爷子把新衣服脱了,在炕上重新歪好,直接把那个红包放到老爷子手上,
“爷,压岁钱。”
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红包,又看了眼孙女,
“你那棚子回本了吗,给我整这个。”
“我卖菜卖草莓挣钱了,给我爷包个红包怎么了?”
栗芽嗑了颗瓜子,理直气壮。
老爷子“哼”了声,没再说,把红包往枕头底下塞了,算是收了。
另外两个薄的,是给两个孩子的。
小丫头睡得正香,她把红包轻轻塞到枣儿枕头底下。
另一个塞到墩墩的衣服兜里,拍了拍他脑袋,
“你的,压在枕头底下。”
墩墩眼睛一亮,积木不摆了,小手把红包攥住,宝贝似的举到老爷子面前,
“太爷爷!姑姑给我的!”
老爷子瞅了重孙子一眼,这副得意的小模样,然后他从自己枕头底下慢慢摸出三个红包来,红纸崭新,角都压得平平整整的。
栗芽瞪眼睛看着,又盯着枕头底下看了半天。
“显摆!”
老爷子把红包挨个递,
“墩墩一个,枣儿一个,芽芽一个。”
“谢谢太爷爷!”
小家伙欢欢喜喜的接过去,拿着两个红包挨个显摆,爷爷爸爸,又跑去厨房显摆一番,看妈妈脸上的笑要没有了,吓的小家伙转身就往回跑,甩了鞋子爬上炕,又躲到太爷爷身后,老老实实的摆积木去了。
栗芽接过来,也没看,美滋滋的往兜里一揣。
栗二叔在旁边看着这祖孙三个的红包往来,从裤兜里也摸了摸,摸出个红包来,在指头上弹了弹,故意拖长声,
“哟,我这当叔的也不能白吃这顿年夜饭——芽芽,过来,二叔的压岁钱。”
栗芽走过去,二叔把红包往她手心里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