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让贫道瞧不起你！”

这句话，顾澜说得没有半分虚假，如果李二还准备按着原来的计划走下去，那他在顾澜心中的形象分，绝对得下降一个档次。

牛奎白侯马山三个小喽啰在他的遴选上闹出动静，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三人牵扯出来的事，却不算小事。

盖因三人的身份，是贞观六年，李二亲自放走的那批死刑犯之三。

《旧唐书》中所载“（贞观六年十二月）辛未，亲录囚徒，归死罪者二百九十人于家，令明年秋末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

意思是贞观六年十二月，李世民亲自审阅死刑囚犯后，大胆释放全国约290名（另一说是390）死囚回家与家人团聚，并约定次年秋天自行返回京师受刑，最终所有囚犯如期归狱，李世民感其诚信，遂赦免了他们的死罪。

这件事在后世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官方观点自然是歌功颂德，认为是贞观之治德化感人的典范。

甚至后来的白居易还曾作诗“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加以歌颂。

然而，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事怎么看怎么违和，甚至有人觉得这件事李世民办得恶心，把天下人当傻子糊弄。

这分明就是一场政治作秀。

不管是李二当时是朝堂上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借此事来提高自己的威望也好，是为了淡化自己身上的污点什么的也罢，他终究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授后世人以话柄。

欧阳修甚至在《纵囚论》说他这是上下交相贼，实乃坏法之举。

牛奎三人临死前把李世民给牵扯进来，因为时间点敏感，顾澜多少猜到三人可能跟这事有关，李二今天眼巴巴过来说这事，坐实了他的猜测。

而看李二今天说话的方式，以及说这事时候的态度，竟是还有几分要把这事继续进去下去的意思？

牛奎三人已死，顾澜大抵能猜到李二准备用什么方式蒙混过关，左右不过冒名顶替之类的。

他原是不想搭理这事的，但李二这做法多少着实有点让他不舒服。

自他到大唐以来，虽然没明着帮李世民刷威望，可李世民因为他的存在，已与往日不可而语，大礼仪上，李世民更是把自己跟他绑一块，借着人皇山河绣，直接刷了一波狠的。

不管顾澜在不在意，事实就是在帝王威望这块，他给李二喂了老些山珍海味。

现在倒好，李世民吃过了山珍海味，转头就要去捡去年的馊馒头吃，埋不埋汰？

真论起来，就李二这做法，顾澜都该觉得丢脸才是。

“仙长，朕其实只是想着有始有终……”那边厢，李二听了顾澜的话，面色顿时尴尬，但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再者说，锦上添花也未必不好……”

“是锦上添花，还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陛下确定分辨得明白？”顾澜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他算是看明白，李世民有些时候，身上透着一股小气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贞观头几年手头拮据养出来的坏毛病。

“额……”李世民被顾澜说得一愣，旋即皱起了眉头。

顾澜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说实在话，这种状态的李二在他看来，可配不上“二凤”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