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癸巳年壬戌月吉日,奉驻仙观牒文:
前事记驻仙观所属白玉楼广召天下百戏杂耍、说话人、散乐伶人、俳优伎艺之属,今日特此布告遴选之期,凡在县衙登名者,可于九月十八巳时至升道坊青桐街白玉楼应募。
凡应募者,须……”
万年县与长安县的告示于九月十六下午申时四刻张贴了出来,像在火热的油锅里泼了一盆水,整个长安城瞬间沸腾起来。
“驻仙观出告示了,九月十八巳时遴选!”
“九月十八,九月十八,诸位,县衙出告示啦!”
“班头,班头,时间定下来矣,后日遴选!”
“……”
不知道多少人奔走相告,未及宵禁,消息便已经传得满长安城人尽皆知。
又不知道多少人既是惊喜,又是忐忑。
惊喜者不外乎事情有了准信,忐忑者自然是患得患失了起来,生怕天大的机缘降临,自己把握不住。
“小崽子们,可都听到了?后日遴选,全都给某操练起来!”公孙茂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回侯府,朝着偏院中正在加紧练习的后生呼喝起来。
“知道了,班头!”后生们亦是精神一震,高声应和。
浅影大家这次不用小屏或者陈小鱼传递信息,因为有人敲锣打鼓地满平康坊宣扬这条消息,喜得她小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好久。
不过她不敢表现在面上。
因为突然抽风跑到她闺房里跟她“谈心”的老鸨,正跟她一起站在窗前,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报信声,此刻面色已经变得铁青。
“死了这条心!有老身在,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她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对着浅影冷声说道。
“阿母,你说什么?浅影可是把丽华楼当成自己家,断然不会忘恩负义。”浅影大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老鸨就是巧笑嫣然,温声细语。
可老鸨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就出门了。
不久之后,龟奴们带着家伙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布置,却是直接给窗户都封死了,老鸨的死命令,不管是哪个娘子,遴选日未过之前,一律看紧喽。
浅影倒是不慌,因为龟奴们竟是习惯性把她闺房下面的那个房间遗漏了。
也是,那个房间都多久没进过人了……
某座破败的民宅中,三个汉子凑到一起,嘀咕了一阵。
“后天便是我等的大日子,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若是过得去,往后天高地远,任我等兄弟逍遥,过不去,便只能继续逃命了。”
好一会,为首的魁梧汉子最后朝着其余两人说道:
“好生准备,莫要到时出了岔子,届时,谁要是过不了关,也须记得不能拖累兄弟,可好”
“那是自然,过得去是运道,过不去是命,我等省得。”黑皮和瘦猴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
诸如此类,发生在长安城各处。
普通老百姓也不只是看热闹,因为这回也有他们的事。
“……因白玉楼事繁务冗,需添人手,特此另募杂役、后厨工役若干。凡身家清白、勤勉耐劳者,皆可于九月十八未时至白玉楼应募。”
这是县衙告示里说到的另一件事,白玉楼要找杂役跟后厨人员。
唱曲弹琴说变文,普通老百姓自然是不会,可做个杂役,进后厨什么的他们可以啊!
“儿啊,你与那东家告个假,后日去白玉楼应募,你做得一手好吃食,定然能进!”
“当家的,你如今那活一日也赚不了几文钱,不如去白玉楼处试试,若是能进,总不能比如今还差吧?”
“阿娘,孩儿想去应募,白玉楼是仙君的,总比在那石忽人店里做个伙计有前途。”
这般话语,在好些人家的屋中响起。
告示上连待遇都没有说清楚,便已经让他们坐不住了。
然而,对于某些人而,告示上说的另一件事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仙君要给白玉楼和留仙园招管事的执事与护卫了。
告示上写得清楚,这次仙君总计要招八个执事,和五十六个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