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茂这两天挺头疼的。
在万年县登了名,他原以为只要在侯定生府上住着,安心准备遴选之日到来即可,然而随着白玉楼的话题越发火热起来,他的日子突然多了好些喧嚣。
“这位郎君,不是某不愿意,实在是此事某无能为力啊。你家小郎君或真的不凡,可某的班子实在容不下更多的人了。”他一脸苦笑地朝着一个大户人家管事打扮的中年人说道。
“班头可是嫌银钱少了?无妨,需要多少班头只要给个数,待某回禀了大郎,便给你送过来。”中年管事眉头微皱,只以为公孙茂贪心,回道:“我家小郎君容貌端正,天资聪慧,秉性最是纯良,定不会给班头惹麻烦。”
公孙茂一阵无语,他偏头朝管事后面的所谓小郎君看去,见其不足四尺半的身量却有五尺的腰围,流着涎水双目无神,只机械地拿着鸡腿往嘴里塞地样子,心中有无数槽要吐。
你管这叫容貌端庄?
你管这叫天资聪慧?
莫不是当某眼瞎!
秉性纯良倒是可能沾点边,这副痴傻的样子想要害人也得有那脑子啊!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
连侯定生都得照顾对方主家的面子,把人放进来,他一个班头,哪里敢得罪。
“这位郎君,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白玉楼非比寻常,乃是仙君所有,或许你家小郎君真的……嗯,天资聪慧,秉性纯良,可白玉楼所募,为有一技之长的人,这位小郎君怕是不合适吧?”公孙茂斟酌着用辞,回道:
“就算某愿意帮着遮掩,仙君神通莫测,还能瞒得过去?到时候,仙君怪罪下来,不说某罪责难逃,只怕小郎君甚至你家大郎也不好开脱。”
那管事闻,面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只是公孙茂的话,却让他不得不仔细琢磨。
毕竟公孙茂说得没错,他们要面对的是此世唯一一尊在世真仙,若是仙君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是计较起来……
“既是如此,某也不为难班头了,待某回禀过大郎,再行计较!”管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拱手后,沉着脸带着那位所谓天资聪慧的“小”郎君离开了。
公孙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公孙茂这边是防着外面的人进来,平康坊那边,多少老鸨却是防着自家小娘子出去。
平康坊内,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以往是强颜欢笑度日,身入贱籍,身无所傍,脱离苦海遥遥无期。
而白玉楼招募伶人乐工优伎之属的告示一出,对于她们而,无疑是黑暗中最耀眼的光。
如今的大唐,最硬的靠山是谁?
皇帝?
不是!
是那位连皇帝都要为其举行大礼仪上尊号的真仙!
若是能进白玉楼,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恶奴?老鸨?卖身契?
那都是小问题,说不定,连贱籍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了!
所以,不知道多少家的小娘子起了心思,甚至连不少头牌大家都蠢蠢欲动。
然而,那些老鸨也不是蠢笨的,那告示刚出没多久,老鸨们就知道要坏菜。
旁的不说,先派手下的龟奴把各自楼里当红的小娘子都看紧了。
浅影身为丽华楼名气不小的大家,自然也难以幸免。
两个壮汉直接柱子一样杵在她房门口,就是不准她踏出半步。
老鸨更是一日来数趟,每次来,都得在门口苦口婆心一番。
“浅影,你是阿母一手栽培出来的,可万万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你在楼中多待些时日,放心,等过了这阵子,阿母就让你赎身,阿母最疼你,哪会让你在丽华楼里待到人老珠黄?你且听话啊。”
这话,说给狗听,狗都不信,更何况浅影大家。
只是,浅影听完,翻白眼归翻白眼,但每次都温声细语地回应:
“阿母说得极是,奴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奴哪也不去,就在丽华楼里陪着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