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可!”
“仙君慈悲!”
“恳请仙君开恩!”
“……”
顾澜话音刚落,一众高僧便连连悲呼,叩头不止。
没人会怀疑顾澜的话有几分真实性,连太极宫里的圣人都不敢敇封,只能上尊号的存在,想要去几个僧人僧籍,清查几座寺庙,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况且,如今李唐隐隐以道为尊,说不定太极宫里那位还会借着顾澜这一茬,顺手来个大的,到时候谁家遭得住!
能成为高僧的没有一个是笨人,一想到那种画面,皆是心神俱颤,不敢继续深思下去。
所以一个个面色凄苦,哀嚎遍地,一股名为哀绝的气息弥散开来,连周围围观的百姓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绝望。
但任凭这群僧人如何哀嚎,顾澜却是无动于衷。
长捷法师见此,知道此番无论如何也得挣上一挣,否则一切就全完了。
“阿弥陀佛!仙君容禀!”他一声高亢的佛号,压下场上那些哀求声,朝着顾澜就是深深一拜。
“我等虽是佛门弟子,可身处尘事浊流,岂能不沾染些许红尘污浊?尘世滔滔,七情六欲,欲障双目,蒙蔽心智,我等纵使是出家人,又如何能够全然挣脱,超然于物外?还请仙君怜悯,饶过我等这一遭!”
“呵呵,这么说你是在怪本座对尔等苛责太过?”顾澜嗤笑一声。
“贫僧不敢!”长捷又是一拜。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唤作长捷,来自净土寺是吧?你四弟玄奘西行求取真经,这事都还没个谱,净土寺就敢借着辩经名义,谋划到十数载之后,你们算计至此,还觉得自己冤枉?”顾澜冷笑道。
“此事确为长捷所为!”听到顾澜提及这事,长捷一咬牙,很是光棍地承认了:“但此事与他人、与玄奘无关,是贫僧自作主张。贫僧自认此举,是为光大我佛门,于道门而,此为欺枉,但于佛门而,当另有说法。贫僧以为,若有玄奘西行壮举的是道门,道门未必不会如贫僧这般处置。”
他竟是还敢为自己辩上几分。
“秃驴,你当人人和你们一般心黑?若道门有弟子作此壮举,我道门只会更加爱惜羽毛,岂会如你那般下作,给他抹黑?”顾澜都没答话,那边成玄英已经忍不住辩驳道,其他道人也是纷纷附和。
长捷因此面色一变。
顾澜呵呵笑道:
“你可听到了?”
“你那不是光大佛门,而是给你四弟玄奘抹黑,公之于世的话,更是会让佛门蒙羞!”
“行了,此事与本座无涉,看在那玄奘西行,不仅会带回真经,还会造就《大唐西域记》,从而功绩彪炳史册的份上,本座就当不知这回事。”
“本座也没时间听你在这鼓噪唇舌,此事就这般定了吧,只去僧籍,不惩戒尔等,已是本座最大的容忍!”
说完,他摆摆手,不想再跟长捷他们纠缠下去,就要驾驭着莲花座离开。
长捷法师面色瞬间灰败。
见莲花座真的悠悠调转方向,他心中慌乱万分,眼前似有无尽黑暗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待看到莲花座真要朝着远处飞去,他心神更是压抑到了极点,想都没想,便破口而出:
“贫僧宁愿仙君当场取了我等性命!”他声嘶力竭。
这一声,总算让莲花座顿了顿。
顾澜听到这话,控制着莲花座重新转了回来,定定看向长捷。
长捷知道,若再不能说服顾澜,此事真的就没有回转余地了,当下急中生智,疾疾说道:
“仙君容禀,纵然佛法教我等如何超然于物外,断尘世种种欲念,可我等终究身在红尘浊世,岂能半点污浊不染?”
“没有高塔宝刹,没有金身佛相,如何彰显佛法宏大?世人执着外相,我等不粉饰庄严,如何吸引信众?连信众都没有,如何普度众生?我等身处尘世,纵为出家人,依旧如逆水行舟,岂能什么都不争?贫僧冒犯仙君,确实罪该万死,我等性命,仙君但取无妨,可要去我等僧籍,毁寺破庙,贫僧不服!”
他说这话时,面露决绝,似再无半点惧色。
那些高僧大德看着他这般与顾澜争辩,一个个瞠目结舌。
好一会,才有一个高僧突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