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生的话,让一众和尚,尤其是长捷法师这票高僧大德面色大变。
这贼秃,自己冲撞了仙君惹来杀身之祸不算,还要将他们拉下水不成?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去阻止智生继续说下去,因为话已出口,再行阻止意义已不大,现在就看仙君会不会误会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头顶的飞仙亭。
而后面的普通僧众里,几个年轻的和尚则是浑身一震。
他们正是智生的徒弟,行空、行痴、行念、行恒、行法……
听到朝夕相处的师傅求救,他们反应各不相同。
那行空沉默了两息,似抬脚欲向前行,但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飞仙亭,那只脚又默默收了回来,低头闭目,双手合什,疾疾念诵佛号不止。
行痴最是干脆,听到自己名字,就往舍利佛龛后面躲去,直接当起了鸵鸟。
行念、行恒见此,有样学样,也是悄悄往舍利佛龛后面躲去。
唯有行法一人,望着前方朝着这边哀嚎求救的智生,面露不忍之色,眼中无限挣扎。
他少年丧父,当初无钱安葬亡父,是他求到正好来长安的智生头上,才得了银钱买了棺木,后他为了减少家中负担,主动提出要出家,最后也是求到了至相寺,智生亲手给他剃度,知道其家中粮食难以为继后,也是智生主动让其拿了寺中粮食、香火供奉捎家去……
行法自认愚笨,不懂得多少大道理,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是知道的。
所以前日,智生说,想要用他的性命去为至相寺所有人搏一个前程,他哪怕怕到了极点,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的命没用上,反而是智生的命,危如累卵。
“罢了,他为我师,小弟和小妹能有如今的日子,也是他所赐,这命本来今天就该交出去的,如何交,都一样……”
这般作想,他双手合什,低头从僧人队列中走去,步步向前,引来一众僧人侧目。
而前头,顾澜已经与长捷等人说上话了。
“哦?里面还有事?本座好奇得紧,不知哪位来说道说道。”
长捷法师口中一阵苦涩,想了想终究却敢隐瞒,当即走上前来,把当初如何误会青鸾神鸟为顾澜所派,对顾澜动了嗔妄之念,相约前来长安讨说法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顾澜静静听着,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合着这群光头和尚是有备而来?
今天他就算自己不过来,也得跟他们闹上?
呵呵,呵呵。
“这么说,尔等来长安城,其实是冲着本座来的?”他莫名有了几分火气,幽幽问道。
长捷法师心中一颤,回头望了眼那还瘫坐在地的智生,又看看了身后一众慌乱心虚的高僧,心中哀叹,咬咬牙道:
“阿弥陀佛,提议的是贫僧!”
飞仙亭中一阵沉默。
此时,行法也终于走到了队伍的前列。
不少人看着这个年轻的僧人,想看看他到底要做甚。
顾澜的沉默其实也有被他分去了几分注意力的缘故。
天网关注下,只见他走到智生旁边,朝着飞仙亭噗通一声跪下:
“弟子行法,拜见仙君!”
“汝欲何为?”顾澜勉强压了压火气,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