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泉叔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
尚书省都堂内,房玄龄最近有点忙。
外面的尚书省官员还有些功夫讨论留仙园的事,他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河南山东水患虽解,可善后的事情还得继续忙活;攻打吐谷浑在即,钱粮调度,调兵遣将,也是要着手做的,关键这事现在还仅限几个重臣知道,所以许多事得他亲自忙活。
然后是李二丢给他的私活,李二想对盐、糖两项做些管制方面的变动,房玄龄知道这是李二从顾澜那得到的技术已经可以变现了,而且李二明显不止要售卖所得之利,还想顺手做些事情,这里头枝节很多,他得慢慢思量。
还有卢家的事,李二也交给了他,不管是提供便利也好,往里面做些朝廷的安排也罢,都是费脑筋的事。
哦,还有曲辕犁也就是“仙君犁”的推广任务,此时正值秋播时节,长安周边郡县虽已用上,可更远的地方推广不会那么顺利,他也得盯着。
最近长安市面上白银之价渐高,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么多事,烦得他胡须都多揪下来几根。
“哎,何时能‘乘风归去’,不受这案牍之累啊!”他喟然长叹。
卢寿和卢圭也和房玄龄一样,没心情关心留仙园的事。
家训已立,卢家许诺的事自然要尽快落实。
朝中不少卢家子弟新的任命文书下来了,他们忙着收拾行囊前去赴任,他们的亲眷有不少是埋怨的,卢圭身为家主,不得不过问。
家里的藏书需要整理,刊印也不是件小事,千头万绪。
各地兴建学塾书院更是麻烦,不仅是钱粮书籍跟土地的事,更麻烦的是地方各种关节与师资的问题。
为此,卢家不得不求助于各个世家,寻求合作。
然而这并不容易。
五姓七望中除了卢家和陇西李外的其他五家倒是配合,他们是想跟在卢氏后面喝汤的,比较容易说话。
可其他世家就不一样了。
别看卢家开宗祠那会,一个个前来观礼见证,如今见到卢家子弟也是多敬一分,但那看在四句家训面上。
没办法,表面功夫必须做全,否则会遭世人唾弃。
真正探究起来,卢家想做的事,其实是在撅其他世家的根,而且往后不管谁当皇帝,卢家天然都会站在许多人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那些世家不挖坑等着埋卢家人就不错,岂会真的真心相助?
所以卢家想从他们那里买建学塾书院的土地,价格堆得高高的,卢家想借用他们的产业,就近给各地学塾书院提供资源,他们不仅要价高,还推三阻四,卢家要他们帮衬弄点教师资源,那更是半点没有。
只把卢圭气得三尸神暴跳。
“气煞我也!”
“阿翁,你是不知道,那阴弘智简直贪得无厌!武威一块地皮便敢要价六千贯!真当我卢家是傻子不成?”
“阿翁,武威的书院换个地方建吧,孙儿不想受这气!”
他走进卢寿的书房,气咻咻地朝卢寿说道。
卢寿呵呵一笑,抬手把自己喝剩的半盏茶推过去。
卢圭也不嫌弃,拿起来直接灌进嘴里。
“莫气,这六千贯买的可不是地,是耗耗阴家的一口气。再说了,那阴弘智这几年又偷偷在武威置办起了家业,偌大一个武威,有多少地方在他手里,咱可不知道,你换个地方,谁知道又是不是人家名下的。”
“我卢家不差银钱,差的是如何把事情顺当做下去!”
卢圭闻,叹了口气。
“阿翁,说实话,其实不止一个阴家的事,如今除了郑王李两崔五家,哪家不是防着我们?日后怕是更加不好过!”他有些丧气地说道。
“万事开头难,我卢家立这等大宏愿,哪能一路坦途。”卢寿依旧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在意。
卢圭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嘴唇嚅嗫,几次张嘴,都没说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阿翁听着呢。”卢寿见状,轻声说道。
卢圭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孙儿知道,此番阿翁是在赌,卢家乃至整个卢氏就是赌注。可是,别看如今满长安的人面上敬着我卢家子弟,实则,实则在他们眼中,我等与傻子无异!”
“呵呵,能看出来,你还当得这一家之主。”谁知,卢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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