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时间,顾澜他们是过得轻松快活,没有什么波澜。
然而对于一些人而,这三天却是有些煎熬。
最难过的当属鸿胪寺里的高句丽使臣泉叔安。
每日雷打不动的一遭“雷刑”,折磨得他苦不堪。
每一次受完雷刑,他都跟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每次受完刑,这便感觉自己身体虚弱了许多。
仅仅三天,他原本富态的肚子就瘪了下去,整个人足足瘦了两三圈,更兼脸色青白,唇无血色,双眼外突,眼白血丝密布,头发干枯蓬乱,肢体逐渐僵硬,远远望去,竟是没有几分人样,像是从地域里爬起的怨鬼。
鸿胪寺内的其他番邦使臣,如今个个躲着他走,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一个七八分像鬼,还得罪了神仙的人有所牵扯。
当然,还有几分原因是这三日的泉叔安太过烦人了些。
他每日受刑时,惯例是哭天抢地地求饶,然而从未得到回应。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撑着虚弱到走路都困难的身体,闹着要去找顾澜,可鸿胪寺的人哪里会放他出去。
于是,他又去央求其他使臣,许诺种种好处,声泪俱下,纠缠不休。
可哪个使臣有那胆子帮他?他得罪的是能用天雷折磨着人玩的真仙!
所以,泉叔安现在在鸿胪寺里,是人憎鬼厌狗也嫌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接触。
这个例外之人就是拓跋归。
每次泉叔安受完刑,他都会等其缓过来,然后细细问询他受刑时候的感受。
每次听他语无伦次地描述受刑时那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拓跋归总是显得很有耐心地倾听,只是听完,他自己就会在原地双目失神地发上好一会呆,然后才让人抬着离开。
泉叔安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抱住他坐着的担子不撒手。
两人之间,某种奇怪且诡异的“情谊”似乎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以致于第三天的时候,拓跋归还给了泉叔安一个建议。
“你这三日,可有好好吃东西?”当时,拓跋归问道。
“每日胆战心惊,生怕熬不过雷刑便死,如何吃得下去?”泉叔安哀嚎着说道。
“如果吃不下,你才真的会死,那位仙君,虽是信人,也是个铁石心肠的,说三十日,便是三十日,不会少一个时辰。唯一的生机,便是你撑得过这三十日,但你若饭食都吃不下,那便是十死无生。”拓跋归面无表情地说道。
泉叔安愣在原地。
拓跋归趁着他愣在原地的功夫,命人赶紧抬着他离去。
两人的故事,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快结束。
青明观里的长青道人这几天也过得煎熬。
成玄英和葛松从驻仙观回来后,就收拾了东西离观而去。
葛松小道士,长青道人没什么不放心的,因为他是找他师父孙道长孙神仙去了。
可成玄英却让他牵肠挂肚。
不要误会,他二人并没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特殊的情愫。
而是成玄英此去洛阳,准备做一件大事。
“我道门子弟,不似佛门阴私,讲究一个明心见性,不违本心。那佛门欺我至此,岂可与其干休?待贫道去洛阳一趟,将那些秃驴的恶毒心思告知诸位同道,掀了它的狗屁辩经法会,且看他如何收场!”
长青道人是没想到,成玄英那张线条柔和,精致好看的脸下,藏着的竟是如此暴烈的性子,暗自啧舌。
他拦阻不住,便一咬牙,想要同去,却被成玄英拦下,用的理由还很强大:
“如今仙君已同意让我道门录其名号,诵读真名,我道门弟子更不可怠慢,如今长安只你一人见过仙长,当驻留长安,免得仙君有召,不至于无人应答才是。”
长青道人只好留下。
然后便在青明观中枯等,这一等就是三天。
结果没等来仙君相招,倒是等来洛阳的飞鸽传书。
那是长安中另一座道观养的信鸽。
大雨的天,难为这只灰色信鸽还能坚持飞回长安。
留守的小道士收到传信后,就眼巴巴给长青道人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