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芙蓉园里，曲江池上，飞仙亭内。

端坐在莲花座上的顾澜，默默把脑海里播放的天网实时画面的视角锁定解除，换成了第三人称视角，也就是所谓的上帝视角，观察着驻仙观外的动静。

秦怀玉让程处亮带着西华法师、长孙冲主仆、葛松等人入观内等待，然后自己带着李思文等人出来。

自己直奔万年县方向，李思文等人则去收拢马匹。

不过很快，秦怀玉又折了回来，因为张启明已经自己带着衙役过来收拾残局了。

顾澜就这么看着衙役们收拾次寿等人已经如烂泥一样的尸体，清理血迹，又看着千牛卫驾着失去了双腿，整个人奄奄一息的拓跋归，以及泉叔安离去。

“十九条人命，我却心无波澜，这番感受，倒也奇妙。”顾澜掐断了天网画面，摇了摇头，喃喃道。

但很快，他就把心中杂乱的想法扔到一旁，控制着莲花座飞出飞仙亭。

飞仙亭外，稚子无忧思。

三个小家伙驾着莲花座，在水面上来回飞驰，把浮光果冻的原始颗粒撒到水里，欢快的笑声和童稚语回荡在湖面上，让曲江池的画面变得更加生动与和谐。

而岸边，程处默在给三个小家伙指挥，让她们把浮光果冻的颗粒撒得更均匀些。

三个小家伙方向感似乎不是很好，总是难免在同一个地方撒好几次，有了程处默指挥，情况便好了许多。

此刻的曲江池内池，小半的水域，水面底下已有泡发的浮光果冻载浮载沉，若银汉星辰，流荧浮光，梦幻异常。

顾澜有些恍惚，前一刻，他还在驻仙观前制造修罗场，而现在，他却在这里，陪着三个小家伙编织属于她们的童年梦境。

“以后还是别这么搞了，免得把自己弄成精神分裂。”顾澜自我吐槽道。

然后，他就飞到了几个小家伙所在区域，陪着几个小家伙玩耍。

“大神仙郎君，快看我们种的星星！”小奶娃见他过来，很高兴的挥舞起小短手招呼。

“好，干得不错，来，大神仙郎君陪着你们种星星！”顾澜笑笑，放下其余心思，也拿起一些浮光果冻原始颗粒，跟她们一起抛洒。

顾澜的加入，让三个小家伙更高兴了，越发勤快地在水面上撒播起来。

顾澜也没忘记程处默，控制着飞仙亭往他那边飞了过去，准备把他接过来。

他一直很奇怪，按道理程处默算是第一个见识他“仙人”神通的大唐勋贵，还跟他算是不打不相识那种，应该更珍惜这份“机缘”，天天眼巴巴往驻仙观跑才是。

结果倒好，皇帝他们都从九成宫回来多久了，程处默愣是一次没去过驻仙观，独独只让程处亮一个人在他面前整日晃悠？

那边厢，程处默见飞仙亭朝他过来，知道顾澜这是要让他过去，当即远远朝着顾澜抱拳躬身见了礼，然后把靴子狠狠在岸边青石上蹭了又蹭，仔细蹭去泥土浮尘，又薅了一把草仔仔细细擦拭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上了飞仙亭。

飞仙亭离岸，载着他朝顾澜方向而去。

程处默在亭内，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飞仙亭内的装束，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屁股也不敢挨着水晶凳坐下，似乎怕自己把凳子弄脏了。

他便是如此，被带到了顾澜身边。

顾澜把飞仙亭调成了跟随模式，让飞仙亭隔着一点距离跟在自己后面。

自己则一边抛洒着浮光果冻的颗粒，一边与程处默搭话：

“你这厮倒也有趣，旁人知晓贫道的存在后，巴不得天天往贫道的驻仙观里跑，你替贫道扬了名，怎么反而躲起来了？莫非还在怕贫道在饭菜里下毒？”顾澜半开玩笑地问道。

“哪里的话？仙长，末将可是天天都在想当日在驻仙观吃的饭食，晚上做梦都是那红烧肉、肉夹馍呢！”程处默站在亭子边缘，连连摆手回道。

“哦，这么说来，你是身上的差事太忙，没时间喽？你阿耶逮到机会就往驻仙观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处亮那厮更是天天在贫道面前晃悠，就独独把你落下了？”顾澜笑着说道。

在他心里，程处默其实还算比较特殊，虽然这厮当初敢对他吆五喝六，还拔了刀，可若不是当初这货为了找孙思邈，闯进驻仙观里，只怕顾澜现在还在画着符纸给升道坊百姓治治感冒发烧呢。

严格意义上讲，程处默甚至算得上他的一位“贵人”。

如今，程处亮成了他的门下行走，关系还更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