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寿王子下午时分,就在鸿胪寺里闹将起来,他想要去升道坊看看,驻守的千牛卫却是拦着不让,只因千牛卫得到的命令是看守在鸿胪寺里的外臣使节,但没有说今日的吐谷浑使节在不在限制范围内。
所以,千牛卫只好一边将次寿王子逼了回去,并没有动真格,一边遣人去询问上司或者唐俭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嚣张跋扈惯了的次寿王子气得暴跳如雷,偏生面对这么多的千牛卫也不敢硬闯,只破口大骂。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偌大的动静,引来鸿胪寺里不少番邦使臣围观。
“呵,好个不知死活的玩意!”仆固盘陀冷笑旁观。
“大唐人刀软了吗?居然任由其胡闹?”鞠文远皱着眉头说道。
其他使节也是窃窃私语,当然,他们自身都难保,一点不敢掺和进去。
而始作俑者泉叔安更是躲回了屋子里,面都没露。
作为使团主使的拓跋归竟也是不闻不问,远远看着,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些情况,自有千牛卫的士卒一一说与唐俭听。
“那拓跋归一语未发,袖手旁观?”他朝着士卒确认道。
“是!”士卒回道。
唐俭顿时沉吟起来,他借着刚才的闲暇,命人找来卷宗看过。
可博汗当年被夸吕可汗弑杀的时候,妻儿几乎都被清洗,只剩下一个在襁褓之中的幼子,先后被数位接任的太子接去养育,仿佛成了一个信物一般的存在,最后到了伏允这,才算结束了作为信物的用途。
伏允继位后,便将其随意安置,任其长大,娶妻生子,并渐渐在吐谷浑混出一点名堂来,直至掌握了国中一部分军队,才引起伏允警觉。
然后,三个月前就出了意外身亡,其国人多疑为伏允所为,结果伏允转头就将其独子记到了如今的太子名下,收为孙子,这才平息了国人的猜疑。
只是这番又将之送到大唐来,任其胡作非为,其意思多少有点明显了。
“呵,区区蛮夷,倒是跟我大唐耍上心眼子了。此番估计不仅想让次寿小王子在大唐出事,除掉隐患,让那些疑心的国人转而憎恨大唐,再以此为把柄,好让今后袭扰我大唐边关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唐俭听到拓跋归的处置方式,立马就把吐谷浑的心思琢磨了个底掉。
“哼,一箭三雕?哪有这么容易!就算真死在长安,又能如何?说不定陛下跟那些个将军还欢喜呢!”他心中暗道。
“唯一的麻烦反倒是升道坊,哪个混帐让那个次寿小儿知道升道坊存在的?吐谷浑使团毕竟是带着国书来的正使,与那些驻留的使节可不是一回事,鸿胪寺没有拘着人家哪都不让去的道理,还真拦不住!偏偏要去的还是升道坊!”
他皱起了眉头,一阵沉吟。
“他要去升道坊,就让他去,不过,你且以王子刚到长安,人生地不熟为由,派人跟着,把他看住了!务必不让他破坏升道坊一草一木!对了,之后他出入鸿胪寺,每次须有人盯紧了。”最后,唐俭对身边的礼部侍郎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此番,回禀陛下已经来不及了,升道坊是仙长的福泽之地,以防万一,须得厚着脸皮求见一番仙长,若那叫次寿的崽子闹出事来,被仙长一个天雷轰顶事小,要是被仙长误会是我等故意为之才是麻烦。”
礼部侍郎领命而去,唐俭不放心,心里又琢磨开来,然后朝随从说了一声,不久后,他坐在马车里,朝着升道坊而去。
顾澜看到李渊领着唐俭进来,是有点懵逼的。
“老李,什么时候你也做起了牵头的勾当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往贫道后院领的!”
顾澜看着唐俭皱着眉头对李渊说道。
“仙长莫怪,实在是唐俭这厮狡猾,以求见老朽的名义骗过了怀玉那几个小子,摸到了中庭来,这厮又说有大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仙长误会大唐,所以老朽思虑再三,还是带着他来求见仙长。”李渊连忙解释道。
顾澜一听是唐俭,脸上的不悦稍微消散了些。
这位,也是大唐有名的人物,顾澜对他的观感还不算差,倒是可以听听他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