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的长安，并不算平静。

中秋佳节，顾澜操办的表演成了所有人的谈资，对于昨夜的盛景，到处都有人津津乐道，赞叹之余，不免感叹顾澜的神通，畅想仙境的梦幻。

驻仙观放出的节礼成了紧俏的稀罕物。

福泽之物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就算有，也都被达官显贵先下手为强，但作为节礼的月饼和大白兔奶糖大户人家勉强还是能够得着的。

于是，精明的人早早就进了升道坊挨家挨户地求购，价格也一路高涨。

过了午时之后，月饼已经被炒到三贯钱一块，这还是五仁月饼的价格，冰皮水果馅的则是过了五贯，大白兔奶糖论颗的，一颗两百文。

即便如此，依旧有价无市，因为升道坊的百姓并不是很乐意卖，这是顾仙长所赐，说不得卖了就分了自家的福运。

所以，这一天，长安城谁家能在会客的时候，端出一块月饼，或者几颗奶糖，那便是大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开心。

至少鸿胪寺里的泉叔安等人，就不高兴。

他们昨夜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盛景跟大唐君臣的笑颜，某种无端的恐惧在侵蚀他们的神经，以至于第二天，他们双眼都是通红的。

而且，他们还感受到了大唐对他们态度的变化。

朝食比往日差了不少。

在鸿胪寺内走动，还被告知有多少地方不能去，却是比前几日还局限。

显然，这是大唐皇帝对昨晚之事的回应。

泉叔安最倒霉，一大早就有鸿胪寺的主事告知他，李世民想要看《三足记》，还说泉叔安手上如果没有这本书，那不妨默写出来，大唐皇帝陛下最好读书，求书若渴，如此奇书不看简直是人生之憾。

为了不影响泉叔安尽心默写，主事还让负责泉叔安的小吏不可随意打扰，只有每日默写出一定内容之后，才可将饭食端入泉叔安房中。

泉叔安心中怒极，偏生面上不敢表露半分。

而求书若渴的李二，则是申时过半时，才离得驻仙观。

李二与李泰同车而归。

前往太极宫的一路上，李二跟李泰的灵讯玉鉴上，滴滴声不断。

却是李二搞懂了灵讯玉鉴自带的通讯软件“灵信”的用法后，就起了一个群，把除了李渊之外，拥有灵讯玉鉴的人都拉了进去。

这滴滴声，正是程咬金他们不断发来的消息。

由于李二他们都不会用打字法，系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默认的是语音输入。

所以，李世民一点开消息，程咬金他们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陛下，陛下，听得到老程说话吗？嘿嘿，咱就试试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千里传音。”这是程咬金的。

“陛下，可已安然回宫？臣只是问一声。”这是房玄龄的。

“咳咳，臣也是来问安的，不过，这千里传音真好用。”秦琼也凑热闹。

“陛下，这灵讯玉鉴果然是好宝贝，若是大唐外放的官员都有此物，那各地的奏报岂不瞬息可达长安？其中省下的驿传花销便是一笔不少的数目！”长孙无忌挺假正经的。

“某才不跟你们一样虚伪！陛下，以后有事，灵信招臣即可，臣保证顷刻便到！”尉迟恭则是如此说道。

秦怀玉这帮小的没敢掺和进来，或者说，他们在另一个自己拉的小群里嘀咕。

“哈哈哈，朕知道啦，这灵讯玉鉴果然是宝贝，往后传讯，再不怕天高地远了！只不知这千里传音的千里，是只可一千里，还是虚指，若是虚指，那便更好了。”李世民回应道。

君臣就这么一路开始聊，从升道坊到太极宫不算近。

几人你来我往聊得火热。

李泰很喜欢这种新奇的体验，也在聊天的行列之中。

只不过，他发出去的大部分语音，几位大唐的国公，似乎都视而不见，只有实在被点到名了，才不得不回应一句，但往往也只是嗯嗯啊啊打哈哈之类的。

也就长孙无忌还算照顾这个外甥，多说了几个字。

然而，这种刻意的疏远，李泰仿佛没有察觉到，还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