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芙茵还是没吃上这顿心心念念的饭。
她手里仍旧捏着那玉佩,很是茫然地被嫡母推搡着回了自家的马车。
“母亲,母亲,我不是有意的,况且,明明是昂哥儿说的那话,为何偏偏只罚我?”
瞿宗昂可还跟着瞿相进秋实楼里头去了!
她又委屈,又气愤,又觉得不可理喻。
错了的人又不是她,谁知道瞿宗昂那个傻孩子会当着皇帝的面说那种话?
再者,皇帝不是很随和不羁的么?要不然也不会今天微服出来吃饭,会为了稚童一句话,真的和他们置气?
瞿芙茵觉得自已手握剧情金手指,不相信自已还没在汴京闯出一番事业就要凉凉,还想据理力争。
瞿夫人却一改从前端庄大方的主母形象,罕见地露出厉色,冷笑一声:
“留你一条性命,已是万幸,好好的昂哥儿被你教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不过是个庶女,这些天她说些讨人喜欢的话,哄得自已多宠爱她几分也就罢了,真要论起来,还能越过自已的亲孙儿?
瞿芙茵还是不信,扒拉着车门不想上去,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对错,只想留下来再找机会:
“母亲,我错了,您原谅孩儿这一回,孩儿真的知错了,孩儿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在昂哥儿跟前乱说话了,您就饶过孩儿这一次,求您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说滚就滚了下来。
本来这具身体的年纪就不大,这会儿看上去,便显得格外可怜。
可惜,在家族利益面前,瞿夫人异常冷酷:
“你也听见了,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爹已经发了话,难不成,我还要为了你,和他作对吗?”
这就是世家的本质。
什么男主外女主内,都是哄人的,一旦主君开口,谁敢不从?
这时,瞿芙茵不想松开手也不行了,丫鬟婆子得了吩咐齐齐上前,抬似的将人塞进了马车里。
“母亲,母亲!”
小姑娘凄厉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瞿夫人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一档子事一档子事紧挨着出,看来她真该去大相国寺进进香,去去晦气。
瞿家的马车是从后头走的,是以叶昭昭都没看见这一幕。
等到了餐点,她领着上菜的众人,亲自去了瞿家所在的包间,这才发现,瞿家人只有三位。
方才她可是还见过那瞿芙茵的,怎么不在里头?
好奇归好奇,叶昭昭还是尽职尽责,先将这顿饭介绍了一遍:
“今日清口三事:橙香蟹冻,鹌鹑脯,甜茄冷淘。”
身后三个身穿天青色锦缎褙子的店员依摆上,三只都是冰裂纹的高脚小盏,托着约莫一小口的菜肴,依次摆在了食客的面前。
菜肴一摆好,另有两位掌勺师傅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只是两人面上并没有多热络,平平淡淡,但尽显高人风范。
瞿相就知道,这怕不是秋实楼的噱头之一——齐国各地的名厨了。
两人齐齐抱拳作揖:
第一个还是汴京口音:
“汴京饮食行,闫好,橙香蟹冻,秋蟹蒸熟拆肉,与鸡汤凝冻切块,淋花椒末香橙汁……”
第二位则带着浓浓的两广口音,汴京官话还说得不太利索:
“肇庆府饮食行,苏览,鹌鹑脯,鹌鹑以黄酒、胡椒、陈皮腌后蒸透,再取整片脯肉……”
叶昭昭才道:“甜茄冷淘,番茄蜜梅卤收浓,淋冷淘……”
最后留下一句:“诸位,请慢用。”
叶昭昭一开口,几人也一道跟着齐齐开口:
“诸位,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