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勤伯府是她家,怎么可能会和她断亲?
母亲虽然从前待她严厉,可心里是疼她的,父亲更是从来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睿王没了,只要她回去,他们一定还是高兴的。
这么想着,她看着门口的守卫,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我回来了!”
却没有得到门口两个守卫的回应。
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亦或是头发遮挡了面容,赶忙又扒了扒头发,用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袖擦了把脸,拔高了音量:
“我是任玉瑶,忠勤伯府四姑娘,我回来了!”
那两个守卫这才转动眼珠子,看了过来。
见到一个浑身黑漆漆脏兮兮的疯女人,两人眉头一皱,开口就要赶人:
“去去去!这是伯府,要乞食去旁的地方!”
任玉瑶一顿,刚想张嘴骂回去,又觉得有失身份,只好努力平心静气道:
“我是任玉瑶,你们看清楚了,我是忠勤伯府的四姑娘,我没有罪过,天牢赦免我放我回家了!”
在牢里待了几个月,再有棱角也尽数被磨平了。
任玉瑶此时只想尽快回家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再吃一顿饱饭,其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可即便如此,守卫依旧没有认出她来,甚至嗤笑一声:
“什么四姑娘,忠勤伯府的四姑娘早就死了,几个月前就发了丧,哪儿来的乞儿也敢冒充四姑娘!”
“你说什么?!”任玉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四姑娘早就死了,还发了丧?
她好端端地,没缺胳膊少腿,为什么在家里人看来,是死了?
难道是有人递了假消息来?
是有人要故意害她!
“让我爹娘出来,我是任玉瑶,我没有死!”
她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娘!娘你出来啊!我是玉瑶,我回来了!”
她激动地喊了几句,就被守卫用刀鞘架着走了。
临走,两人还往她身上啐:
“呸!真是晦气,好好的遇到这种疯妇,要不是……我肯定一刀了解了她。”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和她耽误时间,看这天色不好,只怕是要下雨了,咱们快些回去避雨要紧。”
任玉瑶被赶了出来,又神思不属、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
直到再也走不动,她瘫坐在长街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明明是皇家侧妃,是为家族带去荣耀的人,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从前作恶多端吗?
可这些一切,不都是爹娘教她这么做的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面前忽然站定了一个人。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娘子,穿了一身方便做活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把伞,看上去很是温柔和气。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程慧看着她,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只不过,眼前的姑娘似乎比当初的自己更惨一点。
脸上黑乎乎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衣裳又脏又皱,脚上还没有鞋子,一双袜子磨破了,血肉混着砂砾糊在脚底,看上去就疼得不行。
“眼瞧着要下雨了,你要是无处可去,不如去我们店里避一避?”
程慧说完,就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