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重臣被扣在宫里就惹人非议,他贸然喊太医过来,岂不说明皇帝太子一个两个都不好,又要人心惶惶。
虞岚也不是诚心为他打算,劝了一句就不再说,只是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他穿衣裳。
被一个女人盯着穿衣裳,齐隽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今日穿的不是昨天那身朝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脖颈。
身量高挑,肩背挺拔,只是随意往那一站,就比那些带刀侍卫还要气势凛然。
和所有没饮过血的兵器不一样,虞岚无疑是一柄十分好用的神兵利器。
好用到,他甚至生出了一点有些奇异的念头。
若是早几年遇到她,向父皇求得恩典,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那他会不会多了一个助力?
现在的虞岚,看似也是在帮他的,可那感觉和表哥一样,都是出于无可奈何,只能是他的迁就。
毋庸置疑,如果出现了另一个更合适的太子人选,虞岚和表哥绝对转头就跑了。
不不,也不对。
如果让她进入后宅,就没有机会驰骋疆场杀穿西金了。
如今这样,也算是有好有坏吧。
就是可惜,如果她能穿上漂亮的衣裙、戴着好看的首饰,也许比好些高门贵女还要美丽。
“虞将军,这些年你在边关,肯定很辛苦吧?”齐隽忽然有感而发。
虞岚只觉得莫名其妙:“殿下此话何意?”
齐隽感慨道:“若是我早几年遇到你,你没准也不用去边关吃苦,更不用把自己练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
因为虞岚已经转身走了:“看来太子无碍,那臣就先告退了。”
与其听这人讲一些毫无意义、只会感动他自己的废话,她更情愿去演武场找人练练。
宫外大约是听见了些许风声、要给天牢里腾出些空间。
也或许是怕新帝继位秋后算账,好些冤假错案的苦主,被上头发话轻轻抬手放了出来。
任玉瑶就在其中。
她已经被关了小半年,身上穿着的还是当初被抓进去时候的衣裳,又脏又乱,还皱皱巴巴。
首饰钗环则是全都没了的,甚至脚上鞋都没了,踩着脏兮兮的袜子、孤零零的站在有些陌生的汴京街头。
狱卒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上司发话,就只管将人丢出去,压根不会送人回家。
有消息灵通的,还有家人来接,如任玉瑶这般的,出了大牢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人,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瞎走。
她只能逮着人就问:
“忠勤伯府怎么走?”
“我要去忠勤伯府!”
“谁知道忠勤伯府在哪儿?!”
可被她抓住的人,一看她这么一副蓬头垢面、状若疯癫的样子,就吓得急急忙忙躲开了去。
任玉瑶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走到了熟悉的忠勤伯府大门前。
她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膝盖,险些没哭出来了。
终于回家了,她终于回家了。
过去这一年,简直像是一场梦一般。
先是满心欢喜能嫁给睿王,而后睿王败了,连累得她亦成了阶下囚。
那些该死的狱卒,肯定没有通知忠勤伯府来人接自己,还说什么伯府和她断亲……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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