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棠擦了把手,扬起笑脸,带着他进了屋:“在这儿呢。”
守拙被姑姑牵着进了屋。
他一眼就看见,阿娘坐在长案之后,手里捏着支从前在甜水巷就惯用的细炭笔,面前摊着好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听见动静,叶昭昭抬头,看见小崽,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守拙怎么来了。
烧烤这玩意儿,大人吃多了都上火,更别说五岁的小崽,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他。
没想到,这孩子还是自己来了。
“阿娘这是在试新菜么?”守拙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问。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看出来了。
甚至他还看出来,阿娘应当是不希望他在这里的。
所以一开始踏入正院,他就萌生了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毕竟来都来了,不向阿娘请过安再走,到底有些失礼。
平心而论,守拙觉得自己的口腹之欲是越来越淡了。
一开始,还会有些沉迷于阿娘做的各类甜酪吃食。
而现在,因为随时都可以吃上好吃的食物,他反而没有从前在甜水巷时那般热衷。
书上说的没错,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自开蒙入学,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吃食早就无法占据他的心神了。
“嗯,是新店的菜单。”叶昭昭放下炭笔,摸了摸小崽不复从前毛茸茸的脑袋。
这孩子,大约也是去日日去卢家受了影响,都学会用水梳头了。
从前还会炸开的一点软绒绒的头发,现在已经光洁平整,颇有几分小大人般一丝不苟的神气。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没由来的愧疚。
孩子好不容易在家里休息几天,她做好吃的不去叫人过来,还被发现了。
虽然烧烤不怎么健康,但也不能抛开剂量谈毒性,小孩子偶尔吃一点,应该也不要紧吧?
这么想着,叶昭昭就开口了:“要不你也留下来——”
“不了。”守拙却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都没等她将话说完:
“儿子还有些功课不曾温习完,多谢阿娘好意,儿子先告退了。”
说着,冲她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转身就往外走。
叶昭昭张了张嘴,跟着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小童的肩膀挺得板板正正,头都没有往那院子中香喷喷的烤串上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她忽然想起,从前自己被剧情影响的时候,守拙也是这样。
被忽视的时候不哭不闹,只安安静静地自己待着,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自己和自己玩。
唯一一次哭,就是在她走剧情要和离的那天。
其他时候,总是懂事得叫人心疼。
叶昭昭快步追了上去:“守拙。”
那道小身影一顿,转过来,“阿娘有何吩咐?”
话音落下,腋下就被人掐着,一把抱了起来。
叶昭昭很少抱孩子,这会儿一个用力,险些没把腰闪了。
但她还是稳稳抱着守拙,看他白嫩的小脸上满是错愕、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
“阿娘说认真的,你也吃一些,给阿娘一些参考意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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