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白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看她走近,她稍显严厉的面容也缓和了下来。
“什么事劳动邢长史亲自走一趟?”
邢长史看着叶昭昭,心想大约是她没怎么休息好,从前白里透红的脸颊,此刻有些苍白。
“不是什么大事,谢大人被官家留在了宫中,不是坏事,公主怕夫人担心,特意派我来知会夫人一声,并带了一些江南进贡的料子,给夫人并哥儿裁衣裳穿。”
说着,身后两个小丫鬟就将带来的东西展示给叶昭昭看。
果然都是今年的新料子,绫罗绸缎无一不精、无一不美,甚至为了匹配叶昭昭和守拙的年纪,选的都是适合年轻妇人和孩子的花样。
叶昭昭却没多少心思去欣喜,面上堆出一个浅笑:
“多谢殿下记挂,也辛苦邢长史走这一趟。”
旁的并不愿意多说。
邢长史显然也明白,这会儿叶昭昭一颗心都扑在了宫中,自家殿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昨夜消息传出来时,长公主就递了牌子请求入宫,却没得到应允。
官家说,等听见钟声,再宣宗室入宫不迟。
这就是死前不想看见宗室的意思了,就怕他们看太子心性不定,想要趁乱分一杯羹。
就连好几家闻名遐迩的世家,也没机会留下来。
如今宫中只有诸位顾命大臣,显然都是为新帝留的班底,插不进去任何其他势力。
“夫人莫急,只在这几日了,不会太久。”邢长史还是不忍心,说了这么一句,给叶昭昭透底。
从前跟在长公主身边,看这位叶氏,是复杂居多,总觉得她不安于室,名声有瑕。
而后又是觉得她学人商贾做买卖,有失官眷身份。
直到知道她是长公主的儿媳,那点子流于世俗的不满就彻底散了。
爱屋及乌,她现在和长公主一样,看叶氏是哪儿哪儿都好。
叶昭昭会心一笑:“多谢长史,只是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在家苦等,总叫人心焦。”
其实她也不是很担心,毕竟知道剧情发展,但在邢长史面前,还是得装装样子的。
总不能丈夫在宫里生死不知前途未卜,她还高高兴兴地去看那些新进贡的衣裳料子。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婉拒了叶昭昭留饭的好意,邢长史这才回了长公主府。
这回和上次睿王不同,汴京依旧热闹祥和,一副天下太平的盛世之景。
大清早,烟火气就已经在整片城西蔓延开来,不少贩夫走卒、娘子媳妇穿梭在长街之上。
百姓们不知道、也不在乎什么王朝更替,旧主新君,他们只想在这新的一天多赚银子,填饱肚子,好好生活下去。
路上经过太平桥,邢长史挑了帘子往外看。
春意居里里外外依旧人满为患,食客们笑呵呵的,只在看见门口说今日入夜即打烊的告示时,才有些沮丧。
“我还想晚上来吃饭呢,这下只能早早过来了。”
“为何今日这么早就打烊了?你们谁知道?”
“不知道啊,这不是才放出来的告示么?”
“我昨儿晚上来也是,扑了个空,难不成,往后春意居都只做白天生意了?”
“这眼见白天越来越长,只做白天生意好似也不是不行?”
“那怎么行?白日里热得我头昏脑胀,压根不想出门,我就指着晚上出来吃一顿好的呢。”
食客们零零散散的议论声传入邢长史的耳朵里。
她目光略一扫过那拥挤的人群,心想春意居在叶昭昭手中,果真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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