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挪开手,铜钱上赫然是四个大字:“寿山福海。”
是段恒。
“我能不能……”谢静棠下意识想再抛一次。
可嫂嫂已经拿起了那枚铜钱,问:
“现在,你想不想再抛一次?”
“如果你想,那你心里的选择,就不是这一面。”
“傻姑娘,抛铜钱怎么能决定你的人生,只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已的心而已。”
谢静棠愣愣地接过了那枚漂亮的花钱,用力地攥进了掌心。
她的心。
她的心吗……
次日,叶昭昭就去了一趟永禄街后头的瓦子。
这回,她身边谁也没带,只有一个袁弦陪着保护安全。
原本灵娘和谢静棠也是想来的,但考虑到这两个小姑娘年纪太小,瓦子里都是些老道的艺人,一露怯,生意就容易谈崩,叶昭昭还是自已来了。
这家瓦子不比最大的那处桑家瓦子,但也热闹的很。
瓦子外挂着各色招子,从早到晚都有人进进出出,看傀儡戏的、听说三分儿的、瞧杂耍的,喧嚷声不绝入耳。
天气热起来,吹到人面上的风都滚烫。
叶昭昭今日穿了一身轻薄的纱衣罗裙,浅绿色的褙子半透不透,露出里头花鸟纹的素色抹胸,手里一柄苏绣的竹节罗扇,头上唯有两支玉簪,耳边垂着一对水滴形的白玉珰。
这一身打扮,看着又干净清爽、又不失富贵素雅。
她这副模样,进了瓦子里头,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逛瓦子的贵妇人。
刚迈进门坊,一个闲汉就凑了上来,嬉皮笑脸问:
“小娘子,是来看戏还是来听说书啊?”
袁弦上前半步,将人拦在了一臂距离之外。
那闲汉知道规矩,也老老实实站着听候吩咐,并没有露出多少奇怪的神色,想来平日里也没少接触过这样达官贵人。
叶昭昭抬眼,看了袁弦一眼。
袁弦会意,立即将准备好的钱塞进那人手里:
“我们娘子想寻汴京诸色伎艺行会的行老。”
闲汉一愣,手里的大钱忽然感觉有些烫手。
怎么,怎么是来寻那笑面虎的?
这钱可真是不好拿啊。
“怎么,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袁弦见他这副样子,语气稍稍有些冷。
办不成,还把钱攥得那么紧?
“没有没有!”汉子迅速将钱往自已裤腰带里塞,转身就要带路:“娘子往这边走,我带二位去高行老的住处。”
高行老,高黛娘,管着汴京三处瓦子几百号艺人的排档、分账、私活儿,平日里就是住在瓦子里的一幢小楼的楼上。
明明是行老,却如此低调。
叶昭昭看着这小楼的装潢,心里默默评价,此人应该不会难相处才是。
只是左等右等,方才说要去通传的小丫鬟迟迟没出来。
“不是说高行老没出门么?怎么要这么久……”叶昭昭嘀咕了两句。
袁弦刚来,其实就听见了里面叫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但主子没问,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微微垂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