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接过来,打开那裹着的粗布巾子一瞧,好家伙。
每一张都是百两银子面额的银票,足足有几十张上百张!
就这么随意地叠着团在一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写废了的纸团子,随手丢了都有可能。
知道段恒不是讲究这些的人,但这也太糙了!
“看这官号……还是汴京的新钱。”叶昭昭随意扫了一眼,看得出来,这大概就是这一两日,段恒在京中换的银票。
要不说战争发财呢。
这去一趟,段恒一下就有了上万两银子的家底。
但这么多钱,给谢静棠?
“他给你,用的是什么由头?”叶昭昭问。
谢静棠抿了抿嘴唇,有些苦恼:
“说是,说是以后看不到我出嫁,给我添的陪嫁。”
又急急忙忙补充:“我也说了,往后要是他娶妻,我肯定会把这些当做给段嫂嫂的添妆还回去的。”
叶昭昭就懂了。
这两个年轻人啊。
她将银票收拢好,重新放回谢静棠的手心:
“既然给了你,你就好生收着吧,按你说的办,要是往后段恒娶了妻,你就用这个给他们添妆。”
“可是,可是我……”谢静棠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已如今的心情。
段大哥好吗?他当然很好。
从前要不是他住在隔壁,对他们多有帮衬,嫂嫂的生意也没法开得那么轻松顺利。
可范辉那个呆子,毕竟是和她过了小定的未婚夫妻,虽说现在婚事退了,八字还没一撇,可她就是觉得,戏弄那个呆子更有趣些。
“嫂嫂,你会觉得,我很贪得无厌吗?”谢静棠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叶昭昭开始还没明白,一琢磨,懂了。
要是这时代是女尊,她肯定二话不说,教教这姑娘‘小孩子才做选择’的道理。
可这世界,是男人三妻四妾的时代。
所以她只能说:“不会,人都是这样,你瞧那些男人,不也是左拥右抱,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他们才是真的贪得无厌。”
至少作为青春懵懂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犹豫一下很正常。
很少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已真正想要什么,都得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看清楚自已的心。
叶昭昭如是说:“要不这样,你抛一枚铜钱来决定。”
谢静棠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嫂嫂起身,去抽屉里找了一枚大钱出来。
这是一枚花钱,红铜做的,外圆内方,一面是星官,一面是长寿富贵的吉祥话。
叶昭昭笑着给她做示范:
“喏,我教你,往上抛一回,落在手心时盖住,再打开看结果,有图的一面是一个人,有字的一面是另一个人,来吧。”
“怎么这么草率!?”谢静棠有些被吓到了。
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
嫂嫂是不是在哄她玩儿呢!
叶昭昭却只是笑而不语,递了递手里的花钱,示意让她来。
谢静棠忽然有些害怕,缓缓接过来,再三看了一眼嫂嫂,这才鼓起勇气,拿起花钱,往上一抛——
铜钱稳稳落在她掌心,被叶昭昭一下拍住盖上。
赶在没打开之前,叶昭昭问:
“你先说,两面分别是谁?”
谢静棠喉头滚了滚:“有图的是范辉,有字的是,是段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