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厨娘咽了口唾沫。

刚得了令揭开盖端出来，还以为终于成了，就听夫人继续道：

“起炉子，烧锅，再取一些碎茶和糖给我。”

还没完？

瞧着金灿灿油亮亮的，多诱人啊，竟然还没做好。

两人只好依去办。

叶昭昭将茶叶和糖丢进烧得冒烟的锅里，见裹着茶叶的糖化了，从白烟变成黄烟，才上蒸架，将那才下蒸笼的松花鸡腿放进去，盖盖熏。

灶眼里的火已经熄了，锅里只有余温。

她默数一分半，一开盖，那股子特殊的茶香甜香肉香蛋香全混合在一块儿，熏得人口舌生津。

“这，这是终于做好了？”厨娘忍不住凑上前，问。

叶昭昭笑着看她：“别急，还没好呢。”

又用碗扣了，裹了布，送到冰缸里镇着去了。

“……哎哟喂，咋这么麻烦呢。”厨娘嘀咕了一句，这一上午的，累倒是不累，就是怪馋的。

梅酱排骨简单。

排骨焯水加香料、盐、糖和腌梅子炖半个时辰，将将出锅时，叶昭昭觉得不够酸，又补了一圈锅边醋，洒了白芝麻。

排骨炖得软烂香浓，梅子已经悉数炖化了，半挂不挂在琥珀色的排骨上，每一粒都浓油赤酱，光是闻着味都够下饭。

做两道菜的功夫，青虾也买回来了。

都是从蔡河码头上刚卸下来的货，青灰色的壳还泛着光泽，触须一动一动，每一只都足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

灵娘也跟着从春意居回来了，见师傅要处理虾，自告奋勇帮忙。

叶昭昭就仔细与她说要如何剪虾须虾枪，以及挑虾线。

用剔齿签沿着虾背第二截处一插、一挑、一拉，一根黑乎乎的虾线就被完整剔出来了。

“这虾太大，得开背才能入味。”叶昭昭一边给灵娘示范，一边说。“开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煮的时候，虾身会卷得更好看。”

灵娘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开店做生意的菜，可不能光靠好吃就能立足。

得色、香、味无一不全，才有可能得到食客们长久的青睐。

所以跟在师傅身边这么久，灵娘学到的，也不仅仅是做饭的本事，审美一道上，也受益颇多。

番茄都熟透了，硬中带软，叶昭昭给其顶部划十字，开水烫去皮，切成小块，用石臼捣成泥。

“只成泥不够，得用粗布滤一遍，把籽和一些纤维都去掉，出来的汁才清透。”

“但又不能用太细的布，否则风味会大打折扣。”

她一边说，灵娘一边学。

入锅后，加蒜末、糖和盐熬出来一小碗茄汁。

叶昭昭拿起木勺，舀一勺，汁水缓缓低落，对灵娘说：

“你瞧，这茄汁得熬到挂勺，太稀了挂不住虾，太稠了又容易有苦味、还糊嘴。”

灵娘一一记下。

等以后一道茄汁大虾出来时，松花鸡腿也冷却定型好了。

许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做过饭，叶昭昭只觉得身心舒畅。

两个厨娘却是饱受折磨。

难为灵娘子如此沉得住气，要是她俩跟着学，只怕是中途就偷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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