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没有专门的牙科,真坏了牙,就只有一句‘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能描述了。
谁知,就是这么一叮嘱,白琳琅忽然一怔,然后眼圈就红了。
眼见小姑娘快要哭了,叶昭昭手足无措,索性直接走出摊子,走到了人跟前劝慰:
“这,这是怎么了……那,那姑娘爱怎么喝都行,不漱口不漱口……”
白琳琅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毫无预兆的。
绿菊也吓了一跳,她不是一直伺候表姑娘的,哪里知道她怎么了。
白琳琅自觉失态,连忙低头,用袖子掩着擦眼泪。
“我,对不住,我小时候,家慈也经常与我说这话,我……我就是有些想她了。”
三月里,她爹得了调令,要远赴蜀地为官,一家子收拾停当赴任,却路遇山匪,最后只活了她一个。
要不是奶娘死命劝着,她当时就要跟着一同去了。
如今乍听这熟悉的话,她实在是忍不住。
叶昭昭也想起来,这位宠妃身世坎坷,小时候养在祖父祖母家、受一众堂哥堂姐欺负,好不容易回到父母身边,过了几年快乐的日子,父母兄弟又全葬身山崖,现在则是投奔表姑奶奶,寄人篱下。
叶昭昭不知道该如何劝,只好陪着她站在僻静处,等人自己缓过来,才说:
“吃甜食的时候会让人没那么难过,你要不要试试?”
绿菊眼疾手快地打开了一杯竹筒饮子,递到了白琳琅面前。
眼见摊主娘子看了自己的笑话,还这么细心地安慰自己,白琳琅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接过竹筒,吸了一口,眼睛还红着,至少没有再流眼泪了。
“多谢……”
叶昭昭摆摆手:“你付了钱的,谈什么谢不谢。”
“我是说——”白琳琅张嘴想解释,注意到周围人来人往,又只好闭了嘴。
叶昭昭当然知道白琳琅的意思,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沉重,又闲话了几句,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上。
白琳琅则站在角落里,有绿菊陪着,看了那甜香饮子摊许久许久。
杏花巷与甜水巷只隔了一条扶柳巷和一座太平桥,住着不少暗娼。
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对于沦落风尘的女子,娘子们提起顶多怜惜她们时运不济,郎君们则是个个喜笑颜开、挤眉弄眼。
段恒便是在这样的眼光里,再次踏入了杏花巷。
他生的高大周正,穿着打扮也干净整齐,在旁人眼中可谓是香饽饽。
可他目不斜视,直奔其中一家,显然是有了去处,那些倚门娇笑的姑娘们自讨没趣,只能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又好奇他究竟要去哪家,眼神不自觉地往那处瞟。
这一瞟,就看见了个热闹地儿。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汉,正抓着一身着学子服的年轻哥儿后衣领,手里的笊篱一下又一下地照着他后背招呼,偏偏也不敢用什么劲儿,挠痒痒似的。
“我让你不学好!让你来这儿腌臜地方!让你乱花银子!”
门里站着个泪眼婆娑的小娘子,用帕子捂着嘴,颤抖着唤“山郎——”
当着姑娘的面被打,汪远山又羞又气,刚想挣开自家阿爷,忽然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他心中莫名,一抬头,就见一高大男子正义凛然地护在他跟前,对着汪老汉道:
“你这老汉,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动手打人?没看见这还是国子监的监生么?也容得你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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