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结束后的第三天,白正渊按计划彻底交接了手头的所有事务。
在营部会议室里,白正渊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移交清单推到了副营长面前。
“老李,我请假这五天,全营的内务和日常战备训练你全权负责。后山二号靶场的壕沟修缮,工兵连那边催得紧,你每天下午得派人去盯着看进度;还有三连那个新刺头兵,思想工作让指导员多抓一把,别在考核前出篓子。”
副营长接过清单,咧嘴笑道:“营长,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咱们三营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参谋长都跟我通过气了,知道你是去办人生终身大事,兄弟们绝对把家给你看牢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安安心心跟张少校去林城见老丈人,等办喜酒的时候别忘了给咱们多摆两桌就行!”
几个参谋也跟着哄笑起来,办公室里满是热烈打趣的欢快气氛。
白正渊笑着锤了副营长胸口一拳:“少贫嘴,按规定办事。我走了。”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笼罩在营区四周。
白正渊换下了一身整肃的军装,穿了一件洗得干净平整的军绿色厚夹克,里面衬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羊毛衫,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鞋,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深绿色帆布旅行包。
临去火车站前,他专门拐进了营区门口的国营综合便民供销社。
供销社的柜台前,售货员大姐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见白正渊进来,热络地打招呼:“同志,这么早要买点啥?”
白正渊走到烟酒副食柜台前,仔细看了看架子上的陈列:“大姐,拿两瓶最好的汾酒,要带红飘带玻璃瓶的那种;再称两包上好的明前绿茶,用油纸包扎结实点。”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搬出两瓶酒,一边拿麻绳熟练地打着十字结,一边笑道:“白营长这是要出远门走亲戚?这酒可是刚从省城调回来的头道货,烈得很,走亲戚送长辈最体面了。”
“嗯,出趟远门。”白正渊付了钱和工业券,把两包茶叶小心放进旅行包,两瓶酒则用草绳紧紧系着拎在手里,快步朝火车站赶去。
当他踏进火车站候车大厅的时候,张云锦已经坐在靠窗的长木椅上等候多时了。
张云锦今天同样没穿军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利落的浅卡其色短风衣,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鼻梁高挺,整个人显得格外清丽拔俗。
看到白正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张云锦站起身迎上前,目光立刻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那两瓶汾酒上。
她伸手接过白正渊手里的旅行包,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有些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还真买了汾酒?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我爸平时胃不好,喝不了多少烈酒,你买这么好的酒净是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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