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又走了几条街,在北郊的一片仓库区附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
院墙是砖砌的,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铁门关着,门口有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岗。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第二天,周寒星换了一身装扮,在仓库区外围的那条街慢慢走,走到街角的时候停下来。
街角有一家杂货铺,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干海带和咸鱼,竹筐旁边放着一摞摞的搪瓷盆和铝饭盒。
铺子里光线很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一沓票据。
周寒星走进去,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货架上的东西。
货架上摆着烟酒、罐头、火柴、肥皂,还有几匹灰蓝色的布。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高丽纸币,放在柜台上。“一包烟。”
老板抬起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看了她一眼。
柜台后面的人穿着深灰色的旧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常年在这片地方待着的人。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放在柜台上,收了钱,把烟推过去,又低下头继续整理票据。
周寒星把烟揣进口袋,没有马上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划着了,点了一根烟,靠在柜台上慢慢吸了一口,“大叔,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工厂和仓库?”
老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你是外地来的?”
“嗯,来平壤办事,顺便看看亲戚。我有个表哥在这边上班,好久没联系上了,想打听打听。”
老板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想了一会儿。“北边有几个大仓库,都是国营的。物资调配局的仓库最大,在那边那条街上,走到头就能看见。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过了铁路桥,再走几百米就到了。门口挂着牌子,好认。”
周寒星点了点头,“物资调配局,是管什么的?”
“管的东西可多了。粮食、布匹、工业原料,还有煤和汽油,都在那儿。有时候还有军用的东西,装车运到别的地方去。”
“那平时进出的人多吗?”
“多。卡车一天好几趟,有进有出。装卸的工人好几十个。”
老板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那地方管得严,外人进不去。你要是找亲戚,得先跟门卫说清楚,让他们进去问。”
周寒星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那附近还有别的仓库吗?除了物资调配局?”
“有。东边有个小点的仓库,在居民区里头,看门的是个老头。北边山脚下还有一个,那个地方哨兵多,一般人不敢靠近。西边铁路旁边也有一个,那个跟物资调配局不一样,好像是专门管军用物资的,平时车进车出,比物资调配局还忙。”
“这几个仓库离得远吗?”
“不算太远,走路的话,从这边过去大半个小时。你要是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寒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又拿了一盒火柴。“谢了,大叔。”
老板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整理票据。“不客气。”
周寒星把火柴揣进口袋,转身出了铺子。
她沿着老板指的方向,朝北边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过了铁路桥,又走了几百米,果然看见那个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