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平壤待了三天,每天都换不同的装扮,在那栋两层小楼和建设委员会之间来回盯着。
灰衣男子的生活规律很固定,早上七点半出门,步行半个多小时到建设委员会,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下午五点半下班,步行回家。
他偶尔会在路上停下来买点东西,偶尔会拐进一家小饭馆吃碗面。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
至少在明面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到了第四天晚上,情况变了。
周寒星蹲在那栋小楼对面的树后面,看见灰衣男子从楼里出来,没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子也换了。
他走得比平时快,穿过几条街,拐上了一条她不认识的路。
她远远地跟着,保持着大半条街的距离。那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片相对偏僻的居民区,在一栋平房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他侧身进去。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周寒星蹲在街对面的一处矮墙后面,看着那扇门。窗帘拉着,只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又开了。灰衣男子从里面出来,朝巷子那头走去。她没有跟上去,继续蹲在矮墙后面等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扇门再次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戴着一顶旧草帽,走路很快。是火车上那个在站台上和灰衣男子接头的男人。他也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周寒星从矮墙后面站起来,远远地跟在这个男人后面。
他穿过两条街,拐上了一条更宽的马路。马路两旁是四五层高的楼房,楼门口挂着各种机关的牌子。
那人走到一栋灰白色大楼前停下来,推门进去了。
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高丽语的字,她认出那是平壤物资调配局。
她在街对面的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栋楼。
门口的灯亮着,进进出出的人很少,这个点已经下班了。
那个穿深蓝色工装外套的人进了大楼之后没有再出来。她记住了这个位置,转身离开。
周寒星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进入空间,在书桌前坐下来,把地图铺开。
建设委员会和物资调配局之间隔着好几条街,走路大约四十分钟。
那栋平房在中间偏东的位置,离两边都有二十多分钟的距离。三个点连起来像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灰衣男子在建设委员会上班,穿深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在物资调配局上班,两人在平房碰面。那栋平房是他们的联络点。
她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补充了物资调配局和那栋平房的位置。合上笔记本,走到床边躺下来。
这两个人都在机关单位工作,有正当的职业和身份,白天上班,晚上碰头。
如果只抓一个人,另一个人会立刻警觉,整条线都会断。
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两个人同时解决掉。
第二天上午,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换了一身装扮。灰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工装裤,戴着一顶旧草帽,背着一个帆布包。
她走到物资调配局附近,在街对面的一家小面馆坐下来,要了一碗冷面。
面馆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端来面,又拿了一双筷子,“你是外地的吧?来办事还是找人?”
周寒星低头吃面,含糊地说了一句:“找人。”
老板娘也不多问,转身擦桌子去了。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的物资调配局大楼。进进出出的人不多,偶尔有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从大门出来,脚步匆匆地朝公交站走去。
下午五点多,她看见那个人从物资调配局的大楼里出来。还是那身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旧草帽,走路很快。
他拐上那条通往平房的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