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是几个代号,有什么“黑”“青”“灰”,全是单字。
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这些人的活动区域,华国东北、华国京市、华国沪市、樱花国、南边。
这些人不在高丽本土,他们常年在外面,不显眼,不张扬,每个月或者每隔几个月通过秘密渠道向平壤递一次东西。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地图。江原道元山市的海岸线,标注着几个位置。
海岸路十七号,用一个红圈圈出来。旁边写着几行小字,水产研究所。
三层楼。白墙。红瓦。门口挂木牌。平时只有一个看门老头。每月十五日前后,有人进出。从后门进,不从正门。”
第四页是南边的布防情况。几个城市的名字,每个城市下面标注着驻军的数量、装备的类型、仓库的位置。
她看了几遍,把那些城市的位置和驻军数量记在脑子里。
她把文件重新叠好,用油纸包了两层,收进空间角落的一个铁盒子里。站起来,走到浴室,用卸妆棉蘸了卸妆水,一点一点把脸上的伪妆卸掉。
她换上睡裙,躺到床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三号室。水产研究所。元山。海岸路十七号。每月十五日。今天是几号?
她在脑子里算了算,还有十天。来得及。
第二天,周寒星在平壤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元山的火车票。
她穿着那身灰蓝色的工装外套和黑色裤子,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背着一个布包,混在旅客中上了车。
火车沿着东海岸往南行驶,一边是山,一边是海,海面灰蓝色的,浪不大,偶尔有几只海鸥贴着水面飞过。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八个小时后,火车停在了元山站。
她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空气里有海腥味,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味道。站在广场上就能看见远处的海,灰蓝色的,一望无际,和海平线连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她跟着人群走出车站广场,沿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朝海边的方向走去。路边种着稀疏的树,树干被海风吹得有些歪。
几条巷子从马路两侧伸进去,巷口有卖鱼干和海带的小贩,鱼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海带码得整整齐齐。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海边。
一条沿海公路从北向南延伸,一边是海,一边是低矮的房屋。她从公路往南走,一边走一边留意门牌号。
海岸路五号,七号,九号。一排排灰白色的平顶房子,有的门口晾着渔网,有的院子里堆着破旧的木船。
她走了很久,路边的房子渐渐少了,越来越荒凉。到了海岸路十七号,她停下来。
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红瓦,墙皮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砖。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元山水产研究所,字迹褪了色,还看得清。
楼前有一道矮墙,墙头上长着杂草。门口坐着一个老头,穿着深灰色的旧外套,戴着一顶草帽,坐在一把竹椅上打瞌睡,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从门前走过去,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
她在巷子里绕了一圈,从后面绕到了那栋小楼的背面。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漆成灰色,上面挂着一把旧锁。
周围没有窗户,只有一根排水管从三楼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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