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灰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围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她上下打量了周寒星一眼,又看了看巷子两头,把门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老崔在里面。”
周寒星侧身进去。院子很小,靠墙堆着一些柴火,墙角种着一丛大葱,菜地里的白菜刚收了不久,土还翻着。
她跟着女人穿过院子,走进屋里。
堂屋不大,一张旧方桌,几把矮凳,桌上放着搪瓷缸子和一摞碗。
里屋的门半开着,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五十来岁,瘦削,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修着一只旧钟表。
女人朝里屋努了努嘴,“老崔,有人找。”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见周寒星站在堂屋里,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上下打量着她。“从北边来的?”
周寒星点了点头。
老崔放下手里的钟表,站起来。“进来坐。”
他侧身让出椅子,自己挪到旁边的矮凳上。
女人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桌上,然后退出去,把堂屋的门带上了。
老崔看着周寒星,声音压得很低。“路上还顺利?”
“顺利。”
“那边的人,现在查得紧。你从新义州过来的?”
“嗯。”
老崔点了点头,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你要的东西。南边的布防图和几个重要据点的位置。用完了记得烧掉。”
周寒星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不重。
她把信封放进工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用别针别好。“还有别的吗?”
老崔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上面让我告诉你,南边最近动作频繁,好像在调兵。你的下一个任务可能跟这个有关。具体指示过几天会到。你先在平壤待着,不要乱跑。”
周寒星站起来,“知道了。”
老崔也跟着站起来,把她送到院子里。
那个女人站在灶房门口,用围裙擦着手,看了周寒星一眼,没说话。
周寒星朝她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仍然没有人。
她快步走出苍光洞,拐上了大路,混入人群中。走了几条街,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闪身进入空间。
周寒星坐在九楼的沙发上,把信封里的几张纸摊开,在灯下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页上是几行字,用高丽语写着,字迹工整,“三号室。对外称水产研究所。位于江原道元山市海岸路十七号。每月十五日,各条线的人在此碰头。平时不聚,不联络,各自为战。
三号室的人不在高丽国内长期停留,任务完成即走。他们在外面活动,华国、樱花国、南边,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不偷,不杀,只做一件事:策反。
在华国境内安插自己的人,让这些人长期潜伏,定期递东西出来。从华国弄出来的东西,不会直接送回平壤,中间要过好几道手,一层一层往下传。
你看到的那次交换,只是其中一道。
她翻到第二页。是那个叫三号室的组织的人员构成。最上面一行写着室长两个字,下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