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相信。
一个老汉拄着拐棍往前走了两步。“村长,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人都被抓走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壮汉也跟着说:“是啊,村长。我们去找赵家,赵家的人全被抓了,一个都没剩下。我们没地方问,只能来求周家。周家人不在,我们就去京市找。”
杨大强摇了摇头,“京市你们去不了。周大叔已经走了,周丫头也不在。你们去京市连门都找不着。”
一个年轻媳妇从后面挤上来,声音带着哭腔。“村长,我当家的就是跟着走了几里路。他什么都没做,就是敲了一路的锣,手都敲麻了。他要是因为这个坐牢,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跟着哭。“我男人也是。他就是帮着抬了一下彩礼篮子,连周家的门都没进去。”
杨大强看着她们哭,心里也不好受。
他知道那些帮忙的人确实没犯什么大错,赵家喊他们去帮忙,他们就是跟着走了一趟。
可那天的事,性质不一样。强娶军婚,谁碰谁倒霉。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想了一会儿,语气放软了一些。“你们放心,那天跟着去的,只要没动手没闹事的,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你们回去等消息就行。别到处乱跑了,跑也没用。”
那些人还是不相信。
壮汉站在最前面,攥着拳头。“村长,你能不能给我们写个条子,证明我们来找过你。万一我们的人出不来,我们也好有个说法。”
杨大强看了他一眼。“用不着条子。你们来找我,我记住了。回去吧。”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几个大娘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杨婶走过去,把那个年轻媳妇扶起来。“别哭了。回去等着。你们又没犯错,怕什么。”
那群人站在村口,有人抹眼泪,有人叹气,有人还不肯走。
杨大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队部。
那些人在村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三三两两地散了,沿着土路往回走。
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有人低头不说话。
赵家村那边,赵家的院子已经被封了。
门口贴着封条,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个小孩趴在院墙外面往里看,被大人拽走了。
红旗公社第三生产队,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着山脚下的空院子,土坯墙上的泥皮被晒得发白,篱笆门在风中轻轻摇晃。
杨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那群人走远,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纳鞋底。
旁边的大娘一边纳一边念叨:“赵家这回是真完了,连帮忙的都跟着遭殃。周丫头那孩子,福气大,命也硬。”
另一大娘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她娘要是活着,得多高兴。可惜了。”
杨婶没有说话,把鞋底翻了个面,继续一针一针地纳着。
日头慢慢升起来,村口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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