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把话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来,胸口还在起伏。
他想起刚才小江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想起赵大富在供销社吹的那些牛,想起赵来娣跑到周家去通知接亲,想起赵家几口人在病房里商量着怎么霸占周寒星的院子和周大山的工作。
他越想越气,又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张教官。
张教官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声音和平时一样,“你好。”
“老张,周寒星那边出事了。她老家有人要逼她成亲。”
张教官那边顿了一下,“什么?”
孙建国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赵来娣去周家通知接亲,赵大富明天上午带人来接人,赵家几口人在医院里商量着怎么霸占周寒星的院子、工作和她这个人。
张教官听完,话筒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什么东西被摔在了桌面上。
“无法无天了。她在境外执行任务,后方被人这么算计?一个供销社的临时工,也配?”
“我已经安排了,明天一早派人过去埋伏,涉及人员全部控制。赵大富的临时工也会被取消。”
“必须严重处罚。这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这是对军人家庭的公然挑衅。而且现在特殊时期,对方明知道周寒星同志的身份还这么干,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们那边审的时候给我往深里挖,看看跟对面有没有关系。”
“我知道。明天我亲自盯着。”
“好。有结果了给我电话。”
两人挂了电话。张教官把话筒搁回去,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桌上的文件被他刚才那一下摔得散了一地,他没有去捡。
他想起周寒星这些年在外面的日子,想起她一次次出境执行任务,想起她一个人扛着那些常人扛不住的东西。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拾起来,重新码好。
小江和小吴在院墙外面又站了一会儿。
小江看了一眼院子里躺椅上闭着眼睛的周大山,“周大爷这两天也累得很。明天的事我们处理,不让他操心。”
小吴点了点头,“嗯。今晚我守着院子,你明天一早去村口等着。”
“好。”
两人转身回了院子。周大山还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竹椅旁边的搪瓷缸还是凉透的。
小吴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缸子里的凉茶倒了,从灶房的水壶里添了热的,放回原处。
周大山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小吴没有再说什么,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赵老爹和村里赶牛车的大爷是中午到县医院的。牛车停在医院后门口,赶车大爷把缰绳拴在车辕上,跟着赵老爹进了住院部。
赵大哥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赵老爹,连忙站直了,“爹,你来了。牛车到了?”
赵老爹点了点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大富怎么样了?”
赵大哥压低声音:“昨晚疼了一夜,天亮前才睡了一会儿。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回去养着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右脚以后使不上力,走路得拄拐。”
赵老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赵大富。
赵大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血色,右腿搁在枕头上。
赵老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退到走廊里,“扶他走吧。”
赵大哥走进病房,轻轻拍了拍赵大富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