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天使此刻所说的话，是何等的震撼，又是何等的任性。

但是此时此刻，却无人怀疑祂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为了一个信徒，就改变整个世界吗？

成为这样存在的信徒，会是最值得的选择吗？

不想理睬光屏上那些嗷嗷叫着跪倒在梦境天使面前，祈祷成为祂的信徒的弹幕。

楚寒行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上空那道梦幻而神圣的身影。

通过这么久的接触，楚寒行心中意识到对方此刻口中说的话是真实的。

梦境天使在这个世界之中，真的有一个祂所愿意庇佑的，祂所落下注视的信徒。

而祂也真的会为了一个信徒去改变一整个世界。

梦境天使也许不是为普通世俗所接受的神明，但是在某种程度上，绝对是许多人所渴望追寻的存在。

祂强大而神秘，梦幻而诡谲，带着致命的疯狂和吸引力。

如果祂真的降临到现世之中，会有多少存在义无反顾地朝着祂飞蛾扑火呢？

人们只想相信，永不醒来的美好梦境比残酷冰冷的现实更真实。

而成为梦境天使信徒的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摆在了楚寒行的面前。

不过楚寒行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拒绝。

如果有一天，不再有任何的使命和职责，又或许他的灵魂再也无法支撑陷入疯狂和绝望之时。

自已或许会呼唤对方的尊名，愿意成为对方的信徒。

他不需要任何的美梦，只要永恒的安眠就足够了。

“哦，当然了，我可不会做白工。”

伊鲁瑟瑞笑了起来，祂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诡谲蛊惑，“从来这世间不都是讲究一个『公平』吗？想要得到些什么，总是要拿点其他的来交换。”

梦境天使看着面前的地母，祂的视线又扫过眼下的众生，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狂热而残酷。

祂伸出手，仿佛将要整个世界都握在掌心之中。

“补全这个世界的轮回当然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其实我是很想帮助你们的，但是另一个『我』可能不会同意。”

“当天空之门打开，那个『我』成为世界所承认的神明之际，祂将会蚕食天上所有的神明星辰，吞噬掉这世间残存的每一缕神力。”

地母的气息猛地一滞，整个世界大地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对于神明而，这是比交出权柄更可怕的底线。

这也许就代表着永恒的消亡。

可是从另一种程度上，回归天地本源之间，不也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吗？

地母的声音依旧平缓。

“你要断绝神明的根基吗？”

“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将带来彻底的终结。”

梦境天使张开双臂，眼底带着无尽的疯狂和肆意，连带着祂后方的六道羽翼也展开，笼罩下来。

此刻祂便是这方天地间的主宰。

“尊敬的大地之母，神明本身就是不平衡的存在，只要有神明存在的一天，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公平』和『命运』。”

“过去，您可以为了想要补全轮回而捕猎渊鲸，那明天如果有另一位神明需要人类的血肉炼药呢？海神因为心痛而诅咒了听潮之民，从此深海与大地断绝，那么后天呢？”

“所谓神明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世界最大的变数。”

梦境天使缓缓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冰冷。

“当『我』吃掉所有的星辰和神力，这是『死亡』，而『我』也将带来『新生』，那些力量也将化作这个世间最彻底，最冰冷的铁律，形成真正完整的轮回。”

“从此以后，生便是生，死便是死，没有谁的恩赐，没有谁的取舍。”

“而代价是——这个世界，以后再也不会有神明诞生了。”

梦境天使的话落下，只有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