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重新禁足听竹院,王婆子被看管在柴房,永宁侯府的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压抑的张力。老太君派出去查探破庙和沈清辞深夜外出的人,接连两日都毫无收获——府外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别说什么青色长衫男子的痕迹,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府里的下人要么摇头说没见过,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多,显然是被柳氏先前的威势吓怕了。
主院之中,老太君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疑惑与猜忌越来越深,心中那根刺,更是扎得她坐立难安。“查!接着查!”老太君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震怒,“一个破庙,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半点痕迹?你们是不是都被柳氏收买了!”
下方的侍卫们吓得纷纷跪地,连连请罪:“老太君息怒!属下们已经拼尽全力查探,可那破庙确实荒废已久,没有任何线索;府里的下人也都一一盘问过,确实没人见过三小姐深夜外出,属下们不敢有半分懈怠啊!”
张嬷嬷站在一旁,轻声劝道:“老太君,您息怒,保重身体。或许,柳氏真的是被冤枉的,王婆子所说的话,也未必是假的;也或许,是柳氏手段太高明,提前抹去了所有痕迹。此事急不得,不如再缓几日,从长计议。”
“缓?”老太君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清辞的冤屈,能缓吗?柳氏那个毒妇,若是真的谋害了清辞,多缓一日,清辞就多受一日委屈!我看,不是查不到,是你们没本事!”
她心中清楚,柳氏执掌侯府多年,根基深厚,府里不少下人都被她收买,想要从这些人口中查到真相,难如登天。而王婆子的证词,虽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却也让她不得不怀疑,沈清辞当年的死,或许真的另有隐情——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会做出私通这种丑事。
躲在暗处的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柳氏已经开始暗中联系娘家,若是再拖延下去,柳家的人一旦介入,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想要扳倒柳氏,就难上加难了。
这些日子,她一边暗中收集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证据,一边观察老太君的态度。她看得出来,老太君虽然暂时搁置了此事,但心中早已对柳氏产生了怀疑,只是缺少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彻底点燃她怒火、让她下定决心处置柳氏的证据。
与其坐等老太君查探无果,不如亲自出马,给老太君递上一份“大礼”。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心中已有了计划——她要扮作乞丐婆,在老太君上香的路上拦轿喊冤,递上一封匿名信,将自己被害的真相,一一写明。
她要让老太君亲眼看到,柳氏是如何歹毒,如何编造谎,如何谋害她的;她要让老太君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坚定处置柳氏的决心;她更要让柳氏,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一步步走向毁灭。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太君便起身梳洗打扮,准备前往城郊的普惠寺上香。她心中郁结难平,想要去寺庙拜拜,求个心安,也求佛祖保佑,能早日查明沈清辞死亡的真相,还清辞一个清白。
“老太君,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张嬷嬷轻声提醒,手中捧着一件素色的披风,“今日风大,您披上披风,小心着凉。”
老太君点了点头,接过披风披上,神色依旧阴沉。“走吧。”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侯府,坐上马车,朝着城郊的普惠寺驶去。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沉闷而压抑,就像老太君此刻的心情。
而在普惠寺必经的一条小巷口,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裳、头发散乱、满脸污垢的乞丐婆,正蜷缩在墙角。她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抹得黑乎乎的,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清澈而锐利,死死地盯着街道的方向,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沈清辞。
为了不被人认出,沈清辞特意换上了最破旧的衣裳,脸上抹了泥土,头发也故意弄乱,甚至还在身上洒了一些劣质的草药,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封好的匿名信,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既紧张,又坚定——成败在此一举,今日,她一定要让老太君看到真相。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沈清辞知道,老太君的马车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裳,眼神变得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