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的风波刚过，永宁侯府的空气依旧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老太君虽已褪去几分震怒，眼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她不等柳氏再做无谓的哀嚎，便冷声道：“来人，把这毒妇拖去佛堂，禁足三月，每日抄录《金刚经》反省，没有哀家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佛堂半步，茶水清淡，不许有任何侍妾伺候，就让她好好尝尝，作恶多端的滋味！”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柳氏。柳氏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也没了之前的狡辩，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麻木，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着“饶命”，却连抬头看老太君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滩烂泥似的，被侍卫们拖出了主院。

侯府的佛堂偏僻幽静，常年无人问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积了薄尘的佛像上，更添了几分清冷肃穆。佛堂一侧的偏房，便是柳氏接下来三月的居所，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连件像样的被褥都没有，与她往日奢华的主母院落，简直是天差地别。

侍卫们将柳氏扔在偏房的地上，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老太君有令，每日抄录经文，若敢偷懒，仔细你的皮”，便转身离去，顺手锁上了房门，将柳氏彻底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柳氏缓缓爬起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眼前简陋破败的屋子，鼻尖一酸，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想起自己曾经执掌侯府、众星捧月的日子，想起柳家的荣耀，想起沈清柔的娇纵，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被禁足在这阴冷的佛堂，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心中的悔恨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沈清辞！老太君！”柳氏咬着牙，低声咒骂着，眼底满是怨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出去，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定要让你们尝尝我今日所受的苦楚！”

可咒骂归咒骂，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已是笼中之鸟，再无翻身的可能。老太君盛怒之下，没有直接处置她，已是留了一丝情面，可这禁足，看似是反省，实则是把她彻底架空，断了她所有的念想，也断了柳家在侯府的所有根基。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走到木桌前，看着桌上放着的粗糙笔墨和泛黄的经文，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贵为侯府主母，何时做过抄录经文这种粗活？可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忍气吞声，若是敢违抗老太君的命令，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惩罚。

与此同时，柳氏被禁足佛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清柔的耳朵里。沈清柔彼时正在自己的院落里，对着丫鬟发脾气——自从柳氏被抓，下人们便没了往日的恭敬，连送过来的点心都不如往日精致，这让一向娇生惯养的她，心里满是不快。

“什么？！我娘被禁足佛堂了？！”沈清柔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骄纵瞬间被惊慌取代，一把抓住丫鬟的胳膊，厉声质问道，“谁准他们这么做的？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老太君要这么对她？！”

丫鬟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是老太君下的令，说……说夫人谋害她，还谋害三小姐，贪墨公中银两，罪该万死，只是念在侯府颜面，才从轻发落，禁足佛堂反省三月。”

“谋害老太君？谋害沈清辞？”沈清柔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娘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误会，一定是沈清辞那个贱人陷害我娘！”

在她眼里，柳氏是最疼她的母亲，温柔贤淑，对她百依百顺，而沈清辞，从来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定是沈清辞嫉妒她和她娘，故意设计陷害，才让她娘落得这般下场。

“不行，我要去找老太君求情，我要让老太君放了我娘！”沈清柔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边说，一边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就朝着主院的方向跑去，连丫鬟的劝阻都置之不理。

她从小在老太君身边长大，老太君虽对她不算亲近，却也从未对她动过脾气，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求情，老太君看在她的面子上，一定会饶了柳氏，解除禁足。

主院的庭院里，老太君正坐在廊下，喝着热茶，听着张嬷嬷禀报侯府的琐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疲惫，比之前更甚了几分。经过今日之事，她身心俱疲，可侯府的烂摊子，还得她亲自打理，容不得她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