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老太君的马车踏着沉重的声响驶入,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尘土,也碾碎了府内最后一丝平静。马车两侧,侍卫们押着捆得严严实实的亡命之徒,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那股子劫后余生的惶恐,顺着风飘得满府都是。
主院的庭院里早已挤满了人,下人们窃窃私语,神色慌张,目光时不时瞟向庭院中央的亡命之徒,又飞快地移开,生怕惹祸上身。永宁侯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住地颤抖,心里既慌乱又难以置信——他实在不敢相信,柳氏竟真的敢做出谋害老太君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马车停下,张嬷嬷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君缓步走下马车。老太君身着素色佛衣,本该慈和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眉头紧蹙,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柳”字的令牌,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都给我安静!”老太君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庭院里所有的议论声,下人们纷纷噤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庭院中央的亡命之徒身上,语气冰冷得像淬了毒,“今日,哀家在断魂坡遭人埋伏,意图谋害,这些人,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庭院里再次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下人们惊得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永宁侯连忙上前,躬身说道:“母亲,您受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竟敢如此大胆,谋害侯府老封君!”
老太君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怎么回事?你问问你那位好夫人!”她说着,抬手指向听竹院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来人!把柳氏和李管事,给哀家带上来!”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快步朝着听竹院的方向跑去。不多时,柳氏就被侍卫们押了过来,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没了往日的端庄华贵,只剩下满满的恐惧,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站都站不稳,被侍卫们架着,才勉强跪在了庭院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李管事。他被反绑着双手,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老太君,也不敢看柳氏,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刚一跪下,就“噗通噗通”地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太君饶命”。
柳氏抬眼,看到庭院中央的亡命之徒,又看到老太君手中的令牌,心脏猛地一沉,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却还是强撑着,声音沙哑地喊道:“母亲,您饶命啊!女儿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更没有派他们去谋害您!这都是误会,都是有人陷害女儿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侯府主母的模样。“一定是沈清辞那个贱人!”柳氏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疯狂,“是她,一定是她陷害我!她恨我,恨清柔,就故意设计这场阴谋,想把我拉下水,母亲,您一定要明察啊!”
她此刻早已乱了方寸,只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沈清辞身上,哪怕她知道,这个借口有多苍白无力,可她别无选择——一旦承认,她和柳家,就彻底完了。
“陷害?”老太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杀意,她举起手中的令牌,扔在柳氏面前,“这枚令牌,是你的贴身之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还有侯府主母的印记,你敢说,这也是沈清辞陷害你?”
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反光的令牌刺痛了柳氏的眼睛,也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她浑身一僵,看着地上的令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母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令牌一定是被人偷去的,是沈清辞,一定是她偷去的!”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声音里满是滔天的震怒,“哀家待你不薄,自从你嫁入侯府,哀家处处迁就你,对你掏心掏肺,可你呢?你谋害清辞,贪墨公中银两,如今又敢派人谋害哀家,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竟然还敢在这里狡辩,还敢污蔑清辞,你这个毒妇,简直是丧心病狂!”
庭院里一片死寂,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柳氏的眼神里,有恐惧,有鄙夷,也有一丝幸灾乐祸。永宁侯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君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颓然地低下头——他知道,柳氏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