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便想转身躲开。
可她刚一动,便看见江屿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退去,整条巷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屿在她面前站定,手里还攥着那份录取通知书。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有歉意,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要走了。”
短短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道尽了所有结局。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恭喜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前程似锦。”
江屿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有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挽留。
没有“那天你为什么没来”,没有“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我们还会不会再见”。
只有两句客气到陌生的叮嘱,像两个普通朋友。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少年少女之间最后一点暧昧不清的气息。
林晚星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先回家了。”
她轻轻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有淡淡的皂角香飘过,那是她熟悉了很多年的味道。
这一次,他没有跟上来,没有像从前一样,默默陪在她身旁。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直到走进巷子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眼泪才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眼泪,握紧了口袋里的速写本。
本子里,夹着那张早已过期的电影票,也夹着一整个来不及说出口的夏天。
原来,有些告别,真的不需要盛大的仪式。
只需要一句“我要走了”,一句“恭喜你”,便足以将一段年少心动,轻轻画上句点。
老巷的风,依旧在吹。
只是这一次,吹走的不只是落叶,还有那个少年,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林晚星回到家门口,靠在门板上,缓缓蹲下身子。
窗外夕阳正好,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让人心碎。
她轻声对自己说:
“林晚星,别难过。
他只是奔赴他的远方,你也要守好你的时光。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
愿他岁岁平安,愿你慢慢释怀。”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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