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被按住肩膀时还不服气地挣扎了一下，回头求助的看了一眼马腾。

然而，马腾站在台阶上，脸皮跳了跳，没有说话。

他手里攥着那根已经灭了的雪茄，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商人该有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误会。

他那双不大却很亮的眼睛没有看黄毛，也没有看秦志远，而是一直盯着陆川。

在那张圆脸和彬彬有礼的笑容底下，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它们已经将陆川视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信号。

这是陆川登上石泉县政治舞台以来，自已的势力同这位新锐副县长之间第一次正面遭遇。

“陆县长，今晚真的是误会，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当面向您赔罪。”马腾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像一个真正关心地方形象的企业家在化解误会。

陆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钟，但看进去的东西很深——丁大勇脸上的慌恐、胡大明额头的冷汗、马腾嘴角的微笑、黄毛被押进警车时投向马腾的那一瞥、以及马腾攥雪茄的手指节泛白的细节。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语不发，转身带着宋鹏和孙长青朝警车走去。

那个挨打的青年在赵阳的搀扶下也上了警车。

走近了之后，陆川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瘦削的面庞，颧骨凸出，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嘴角被打破了还在渗血。

陆川盯着那道伤疤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心中已经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警车启动后，陆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大富豪会所门口。

霓虹灯依然在闪烁，金色的招牌依然刺眼，但马腾、丁大勇和胡大明还站在原地，目送警车远去。

三个人，三种表情：丁大勇面如死灰，胡大明额头冒汗，马腾面带微笑但眼神冰冷。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计算着今晚的得失。

没能亲自挨一顿揍来引爆舆论，可惜了。

但宋鹏出色的个人能力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白薇找来的这个人，不止是司机，更是一种保护。

宋鹏坐在他旁边，从刚才起就一直面带愧疚之色。

他犹豫再三，终于压低声音开口：“陆县长，刚才是我没领会您的意图，下手太重了。如果给您惹了麻烦——”

陆川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赞许：“意外收获，回去再说。”

警车驶入县局大院，办案区的灯光在夜色中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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