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孙建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局常务副局长周坤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任何寒暄，劈头就是一句：“秦志远那几个人不能留了。你再不动手，等陆川把局里全收编了，你这个局长就是光杆司令。”

周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沉声道：“孙书记放心，今天下午就开党组会。我把调整方案已经拟好了，秦志远、马小兵、李良、赵阳，全部调到闲职上去。党组会上表决通过，当场就会生效，保证把姓陆的爪牙，斩的干干净净。”

孙建平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大院门口最后几个教师散去后空荡荡的水泥地，心里盘算着：只要秦志远被挪开，陆川在县公安局就失去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到时候再逐步把刑侦和治安两个核心业务口子重新拢回周坤手里，县公安局就还是他孙建平说了算。

下午两点半，县公安局党组会议在局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室不大，一张暗红色的椭圆形会议桌围坐了八九个人，墙上挂着警徽和“对党忠诚服务人民”的红色标语。

县公安常务副局长周坤坐在侧位，深蓝色警服，肩上的警衔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岗位调整方案，面上压着一张手写的发提纲，字迹潦草但要点分明。

坐在他旁边主位的是局长陈建国，警服笔挺，面前只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神态从容。

陈建国旁边是今天第一次以党组成员身份参会的纪委派驻纪检组郑组长，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反光，面前放着一份纪委的红头任命文件。

副局长秦志远坐在郑组长对面，四方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攥着笔的手指暗暗用着力。

其余的党组成员——包括几个和周坤走得近的老油子——依次坐在会议桌两侧。

“人都到齐了，开会。”周坤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党组成员，在秦志远脸上多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而郑重，带着一种事先排练过的义正辞严。

“今天开这个党组会，主要是讨论人事调整的问题。咱们局里最近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苗头——个别同志不请示、不汇报，越级办案，搞独立王国。尤其是在马永贵案和赵富全案上，擅自行动，完全绕开了局党组的集体决策程序，给局里的政治生态造成了恶劣影响。”

他把“马永贵”和“赵富全”两个名字咬得异常清晰，像是在钉两颗钉子。

然后他翻开面前的调整方案，目光重新抬起，落到秦志远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提议对部分同志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秦志远同志，由副局长调任机关党委副书记；马小兵同志，由刑侦副大队长调任法制科副科长；李良同志，由治安大队教导员调任户政科副主任科员；赵阳同志，由刑侦二中队队长调任后勤装备科副科长。”

四个名字，四个闲职，刀刀落在要害上。

机关党委副书记、法制科副科长、户政科副主任科员、后勤装备科副科长——听起来都是正儿八经的职位，但在公安系统里谁都知道，这些位置离一线业务十万八千里，是专门用来安置“犯了错误”或者“被边缘化”的干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