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文报上来的教师工资明细清清楚楚,陈建国承诺的公安口经费往后排也写得明明白白。
他把时间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在审阅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递给了等在门口的孙长青。
“送财政局。告诉他们,这是县长办公会通过的决议,按时间表执行,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我。”
孙长青接过文件,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腰杆比平时挺得更直了几分。
今天下午的县长办公会他没有参加,但会议的内容他已经一清二楚——
他的领导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冯宝林和顾长平的联手施压,逼着县长在拨款时间表上签了字。
做秘书的,最大的荣耀不是自己升官发财,而是跟对人。
陆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已是残阳如血,梧桐叶落,铺满半个院落。
他望着院子里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远山后,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公文包,推门而出。
他没有叫孙长青。
一个人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回响。
政府大楼已经下班了,大多数办公室的门都关了,只留下保洁阿姨在水房里拖地的声音。
陆川没有下楼,而是拐过走廊转角,朝另一侧的办公室走去。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陈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陈建国还没走。
陆川在门上轻叩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推门走了进去。
“陆县长?!”
陈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看到推门进来的陆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公安局长出身,警觉性比普通人高得多,但陆川的突然出现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副县长到另一个副县长的办公室,通常至少会让秘书提前打个电话通个气,但陆川就这么直接推门进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
“陆县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您让人叫一声我就过去了。”
陈建国回过神,赶紧把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拉出来,用袖子虚掸了两下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去拿茶杯和茶叶罐,动作利索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陈建国的办公室。
一张深红色实木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脑,屏幕保护程序是一张石泉县地图的扫描图;
桌角摞着几本厚厚的刑侦案例汇编,书脊已经磨得发白;
墙上挂着全县治安网格图和警务室分布图,旁边是一个玻璃门书柜,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级警监的文件汇编和各种规章制度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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