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不知所谓。
对兵部尚书的行为,夏鼎心中评价。
陛下刚下旨备战九边,你这个兵部尚书乃是核心要职,正是陛下最倚重的时候。
可你趁机办家事?
秦重押解回京,都没去天牢,反而进宫陛下陪着喝了一顿酒,让小太监送回家。
圣眷之浓,都快遮天蔽日了。
连江南的官员都熄声了,你跳出来?
“陛下,九边备战,备粮第一。”
兵部尚书赵常思说道。
什么情况,刚才说秦重,现在说九边?这东一榔头西一杠子的,到底想干什么?
其他人不懂,皇帝脸上也有不耐烦之意。
“可十余年来,朝廷对九边亏欠太多,缺乏管束,以至于各地文武官员各营其私。”
赵常思继续说道。
“这些私弊,如同缸上的裂隙,朝廷的钱粮灌下去,小漏无碍,大漏掉则必坏战事。”
皇帝脸上的不耐之色消失,反而点了点头。
其他准备要走的官员,也停下来,因为赵常思说的这些,正是不得不面对的积弊。
朝廷何止是亏欠九边,甚至军饷都欠。
在这种情况下,能压住九边不变,支撑防务,挡住突厥,压力自然谁当地文武官员扛。
让马干活,就要给马吃草。
朝廷给不了,就只能允许他们自己找,侵吞害民,勾结商贾去塞,等等……
虽然事急从权,但习惯成自然。
当朝廷的粮草军饷,如同泼水一样灌过去,这些人能管住自己的手么?
“臣建议,兵部、户部,都察院,择要员给重权,镇守要隘,清查积弊,以固钱粮之路。”
众人点了点头,皇帝也颇为满意。
这个建议靠谱,说明赵常思是认真做事了,那刚才秦重的事情,朕就当没发生了。
“但是陛下,所择要员条件严苛,不能与北地有牵连,要懂计谋,通权变,知守惕。”
赵常思没有停,还在说。
“秦重在江南,文能治政,武擅用兵,且忠心朝廷,通计谋权变,可堪大任。”
“请陛下责令有司,从速明定秦重之功过,臣举贤不避亲,功过定明之后,推荐他北上督粮。”
赵常思说道。
举贤不避亲?
你跟他有个屁的亲,他认你么?
夏鼎和李春时对视一眼,明着推荐,实则督粮就是得罪人的坑,但平心而论,秦重合适。
忠于朝廷,有底线,做事不择手段。
北边督粮,需要这样的人。
“赵尚书建议可行,秦重可为人选,但北上督粮,所需不止一人,朝廷各部推荐两人备选。”
李春时出列说道。
皇帝也看出来了,赵常思这是不安好心,这个职务,就是打算让秦重得罪更多的人。
但这是从个人情感来看。
作为帝王,情感先放一边,那赵常思无论是政事角度,还是推荐的人选,都没毛病。
“好,赵尚书所说,朕心甚慰。就按照首辅的所说,除了秦重之外,每部推两人出来。”
“至于秦重……”
说到这里,皇帝看了一眼李春时他们。
“有功,也有过,一笔糊涂账,罢免海防同知职务,也差不多了,谁也不许再提。”
皇帝说完,挥了挥手,让众人走了。
夏鼎心说,我就知道。
这算是什么惩罚?他都从江南回到京城了,那海防同知罢免与否,有什么损失?
一个五品官职,秦重缺么,他还是锦衣卫五品千户,还是上林苑监五品右监正。
但这件事,他念头一闪而过,就没再留意。
突厥才是当前大事。
下职之后,赵常思回到家。
不久之后,秦墨也到了,陪着舅舅吃完了晚饭,两个人在花园树下乘凉。
“你来找我,是为了秦重的事情?”
赵常思摇着扇子问道。
“我知道舅舅胸有成竹,但见识有限,想不明白,不问怕是晚上睡不着。”
秦墨实话实说。
赵常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为你等不到下职就要问,能忍到现在,也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有进步了。”
其实,他心中是不满的。
这个外甥,被他母亲娇生惯养,保护的太好,比那秦重查的太远,若非嫡出……
但做事的方向对了,合适的时候,就要给失当的鼓励,他才能沿着正确方向走。
“都是舅舅教导之功,只是还请舅舅解惑。为何要夸奖秦重,甚至推荐他以重任?”
秦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