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语声像沸水冒泡，一串接一串。

夏鸿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是沉。

他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两息，下颌肌肉绷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

“李家又如何？”

他抬起下巴，两手负在身后。

“我是夏家乙级弟子……在高昆墟各家族的弟子序列中，乙级享受的资源、地位、话语权，可不是随便一个低级弟子能比的。”

他的目光从程揽月身上扫过，带着一股强撑的傲气。

“同为前三家族，比的是个人实力和弟子等级。你手里那块令牌……是什么级别？”

精瘦子弟立刻接话，声音尖细。

“夏少说得对，家族再大，弟子等级摆在那儿，乙级就是乙级，丙级就是丙级……”

壮实子弟跟上，嗓门粗沉。

“就算是李家，丙级弟子在我们夏家乙级面前，也得矮半截。”

两人一唱一和，把场子又撑回来了几分。

周围的弟子听了，有人开始犹豫。

“好像……有点道理？同为前三，确实得看弟子等级……”

“乙级对丙级，夏鸿还是占优吧？”

“那姑娘到底什么等级？看穿着不像太低……”

王牛在后面听不下去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紧绷的气氛里格外刺耳。

夏鸿的目光刷地扫过去。

“你笑什么？”

王牛摊开双手，一脸你们也太好笑了的表情。

“我啊，在笑你们见识浅薄。”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拇指朝程揽月一指。

“你们现在听好了，我嫂子……可是李家甲级弟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集市谷这一片区域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了。

“甲级？！”

“李家甲级弟子？那可是核心层级！”

“怪不得……怪不得她敢那么说话！甲级弟子，在任何一个前三家族里都是顶尖存在！”

“夏鸿才乙级……甲级对乙级，这不是碾压吗？”

“好家伙……刚才谁说人家脑子不好使来着？人家那不是嘴硬，人家那是有资格硬！”

议论声翻了天。

摊贩的反应最快。

他两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还回去，转身抄起那块刻着阵纹的石头，弯着腰递到程揽月面前。

“这位……这位姑奶奶！”他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褶子，”您早说啊！李家甲级弟子……这石头算什么！您拿着，不要钱！白送！”

他搓着手，声音里全是讨好。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程揽月接过石头，随手递给李江河。

自始至终，她连看夏鸿的兴趣都没有。

夏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两个子弟更惨。方才那些丙级在乙级面前矮半截的话还挂在空气里没散，现在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巴掌，左一下右一下扇在自己脸上。

精瘦子弟搭在刀柄上的手悄悄缩了回去。

壮实子弟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两人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