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明还没走出三步，身后瘦高个儿的声音先到了。

“伟明哥，我说什么来着？”

他推了推银丝眼镜，头也不回，“好话说了三遍，人家不领情。丙级弟子，眼高手低，觉得自己能上天。”

光头矮壮汉子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从李江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牛脸上，停了一息。

“那个后面打瞌睡的，进了墟山别哭着喊救命就行。”他的嗓门粗，“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回头。”

他又看了一眼程揽月，嘴角撇了撇。

“还带姑娘进山……啧！外围那帮内劲铁甲蜥可不管你长不长得好看。”

王牛的牙咬紧了，他的手攥着背包带子，指节泛白，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张了两下，但想到李江河刚才的淡然，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老大都没动呢，他冲上去理论又算什么事。

至于程揽月，更是连眼皮都没动。

那挂着短斧的新队友也跟着瞥了一眼李江河，摇了摇头，嘴巴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看得清清楚楚。

李伟明回头瞪了三人一眼。

三人不说了，但脸上那股子他们走着瞧的神气，比说出来还刺眼。

李伟明转过身，看着李江河，沉默了两息。

“兄弟。”他的声音放低了，没了先前那股推销的劲儿，只剩下一点纯粹的善意。“我刚说的，你还是记上，真有事，用得上。”

他拍了拍李江河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人往东边补给区走了。

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王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老大，那仨……”

“不重要。”李江河偏过头，看着程揽月，“走吧，逛逛。”

他的语气跟在北海市街头散步没什么两样。

程揽月的眉眼弯了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

她偏头瞄了王牛一眼，“你别苦着脸了……来都来了，不逛白不逛。”

王牛的注意力立刻被拐跑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近一排摊位上，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来回扫。

“老大！你看那个……兽皮做的护腕！那花纹是暗劲凶兽的吧？”

没走两步。

“嫂子！那边那个摊子卖的什么？紫色瓶子，好大一罐……”

程揽月踮脚看了一眼。“止血散，墟山出的那种，比外头买的浓度高一倍。”

“那得买啊！”

再走三步。

“老大！你看你看……那人扛的什么？那骨头比我人都高！那是宗师的凶兽？”

李江河没回头，“宗师岩角牛的前腿骨，上面写的卖三十贡献点”

王牛的眼睛瞪大，“三十？就一根骨头？那整头得多少钱？”

“野兽宗师比人类，强个档次，你先想想怎么打得过再算钱。”

王牛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东张西望。

三人沿着集市谷的主道慢慢走。

两侧的摊位从药品区过渡到器具区，又从器具区接上了杂货区。

越往里走，东西越杂……灵矿碎片、凶兽牙齿串成的项链、不知哪座山洞里挖出来的发光苔藓、甚至还有人在卖墟山里捡的野果，号称吃一颗顶三天干粮。

王牛每走十步就蹲下来看一样新东西，嘴巴就没合上过。

程揽月倒是很克制，偶尔看到感兴趣的摊子会多停两息，但没出手。

李江河的目光始终在扫。

他不看药品……自己能炼，不看兵器……用不上，不看护具……有符箓。

他有兴趣的是这里面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