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明点了下头，转身跟上那两人，往车厢后部走去。

车厢晃了两下，发动机闷响了一声，还没正式启动。

王牛从后排探过脑袋，凑到李江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

李江河没睁眼，”说。”

王牛舔了舔嘴唇，往李伟明走远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人听不见了，才开口。

“那个李伟明……我觉得人还行。虽然他那俩跟班嘴欠了点，但他自己说话还算靠谱，进出墟山这么多趟，经验肯定比咱们足。”

他又往前凑了半寸。

“老大，咱三个都是头一回进墟山。路线不熟、地形不熟、哪儿有野兽扎堆都不知道你，多几个人……是不是稳当点？”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李江河的反应。

李江河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你说这么多，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他的语气很淡，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王牛浑身一激灵，跟被电了似的，“老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话我信！当然信！”

他的嗓门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后排好几个弟子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王牛咳了一声，赶紧把声音压回去，两只手在身前摆得跟风车似的。

“老大您听我解释……我不是不信您，我是、我是怕给您拖后腿！”

“您的实力我还不清楚吗？炼药炼符，打架更猛，那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强！”

“我就是想着……万一我在山里掉链子，您还得分心照顾我，那不是耽误您嘛……”

他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音细成一根线。

“所以我寻思着……多几个人帮忙看着我……”

李江河看着他那张写满我真不是质疑你的脸，摇了摇头。

“放心，墟山里头，你出不了什么事。”

闻，王牛咧嘴笑了，但又不太敢笑太开，缩回座位上，老老实实坐好。

程揽月从旁边靠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李江河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两排听见。

“王牛，你就别操心了。”

她偏过头，看着李江河的侧脸，眼底弯着笑。

“有我老公在，墟山里就算蹦出一头龙来，也得绕道走。”

语气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车厢后部，李伟明那两个跟班正靠在座椅上闲聊。

瘦高个儿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推了推银丝眼镜，嘴角撇了撇，声音不高不低。

“哎，你听见没？蹦出一头龙来也得绕道走。丙级弟子的女人，口气倒是不小。”

光头矮壮汉子嗤了一声，两条粗腿叠在一起，靠着椅背，翘着脚。

“不是口气不小，是没见过世面！墟山外围的内劲铁甲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还龙呢，真当自己是话本里的主角？”

瘦高个儿摇了摇头，把任务榜单重新展开，不再看那边。

“随他们吧，进了山就知道疼了。”

李伟明坐在两人中间，听见了，没吭声。

他扭头往李江河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李江河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两息。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但那种平静……不像是不知道深浅的无知，倒像是……根本不在乎。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兴许，只是他的错觉吧，真有实力的人，也不至于他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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