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李游脸上停了三息，然后嘴角缓缓翘起一道弧。

“当然咽不下去！不过在家族里，不好动他。”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听说……墟山三日后解封。”

李游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他们要去墟山。”李流偏过头，目光落在石阶尽头的暮色里。

“墟山里野兽横行，每年都有弟子折在里面，死了……谁又说得清是兽杀的，还是人杀的？”

松林里的风停了。

李游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大师兄……我也去。”

李流看了他一眼。

“你看来受了伤。”

“三天足够我恢复伤势了。”李游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跟你一起，他踩了我的脸，我得亲手拿回来。”

李流没再说话，转身朝石阶下方走去。

走了三步，他的声音飘过来，淡得像一片落叶。

“记住，别跟任何人说。”

……

训练场上，日光已经西斜。

李江河蹲在擂台石面上，手指在地面勾画着弧线，嘴里的语速不快不慢。

“……灵力进入弧线后，流速会自然衰减。第一个节点的作用不是加速，是抵消衰减。本质上是把损耗的那部分灵力重新收拢回主线。”

台下围了十几个人，脑袋挤脑袋，眼睛全钉在他手指上。

圆脸弟子听了两息，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不是加速……是止损！先止住漏的，再谈增的！”

“差不多。”李江河直起身。

矮壮弟子拍着脑门：“怪不得我之前跑循环总觉得灵力越来越稀，原来从第一步就在漏……”

窄脸弟子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照着画，画了三遍，突然手一抖。

“等等……如果第一个节点的本质是止损……那这战阵阵原版的中心汇聚点……岂不是最大的漏洞？”

话一出口，十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李武。

李武站在人群外围，两手背在身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咳。”他清了下嗓子，“继续听你们师……听李江河讲。”

尖下巴弟子凑到圆脸弟子耳边：“教习脸都绿了。”

“你闭嘴。”圆脸弟子扯了他一把。

讲了半柱香的工夫，台下十几个人已经从听天书变成了若有所思。

有人开始两两配对，试着按新路径跑灵力回路。

矮壮弟子和窄脸弟子搭了一组，灵力推出去，在弧线上跑了半圈……第一个节点没卡住，灵力散了。

“再来！”矮壮弟子咬着牙又推了一掌。

这回灵力勉强过了第一个节点，到第二个节点时散了。

“有进步。”李江河扫了一眼，“手腕翻转的角度小了三分，再调。”

矮壮弟子两眼放光：“好嘞！师兄你看着……”

旁边圆脸弟子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李江河师兄……不对，大师兄！往后你就是咱们的大师兄！”

“对！大师兄！”七八个声音跟着起哄。

李江河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声音从训练场入口方向炸了进来。

“师父……！！”嗓门奇大，中气十足，整个训练场都嗡了一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