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李白杨从入口处冲进来,袍角翻飞,满脸潮红,跑得鞋都快甩出去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李江河面前,一把抓住李江河的胳膊,两只眼睛亮得像灯笼。
“师父!我突破了!今天早上打坐的时候,灵力自己就冲过去了!您说的那套引导法真的管用!”
他喘了两口气,扭头环顾四周,看见十几个弟子围着李江河,又看见李武站在外圈……
目光定住了。
“李武教习?”李白杨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
然后他看见李武望向李江河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了……因为他自己每次看师父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
李白杨的脸色变了。
“等等。”他松开李江河的胳膊,转身面对李武,两手叉腰,“李武教习……你该不会也想拜师父为师吧?”
李武的脸一下子黑了。
“什么拜师?老夫是想请教……”
“那不就是拜师?”李白杨的嗓门又拔高了三分,“我是大弟子!我第一个认的师父!排在我前面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李武的胡子抖了三抖。
“老夫教了二十年实战课!老夫是想请他切磋阵法心得……跟你那个拜师并不是一回事!”
“不管你怎么说,师父就一个,大弟子也就一个……是我!”
“老夫压根没跟你抢!”
有好事的同学,当即笑着开口:“那李武教习方才在训练场上说的可以当你师父是什么意思?”
李武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你、你这个……老夫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李白杨转身看向李江河,一脸委屈。
“师父你评评理。”
李江河看着两个人,一个六十多的老教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教习,在训练场上为了谁是大弟子吵得面红耳赤。
台下十几个弟子憋得脸都变形了。
圆脸弟子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矮壮弟子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身子抖的厉害
李江河叹了口气。
“我没收过弟子。”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两位的好意我领了,但拜师的事,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李白杨的嘴张了又合,眼底写着不甘。
李武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但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了同一种神色……
更殷勤了。
李白杨抢先开口:“师父你别急着拒绝!日久见人心!我每天来给你端茶倒水……”
李武此刻也来了兴致,李白杨不是造谣他吗?那他就要弄成真!于是紧跟一步:“老夫可以开放所有私藏阵法典籍供你翻阅……”
“我还会做饭!”
“老夫在长老堂有人脉……”
李江河转身就走。
身后两道声音同时追上来。
“师父等等……”
“那是我师父……”
……
李江河好不容易从训练场那两个老头处脱身,回到一等住宅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看见对门,王牛正蹲在院子里,对着地上画的弧线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个节点止损……第二个节点压缩……大哥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改成三个人的阵,是不是得加两个节点?”
李江河扫了他一眼。
“想改阵法,先把两人版跑顺了再说。”
王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那我再练练。对了大哥,明天训练场那帮人还让你去讲课呢,你去不去?”
“去。”
李江河说得干脆。
答应的事,他不会食。
况且这三天墟山不开,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身进了屋,关上门,脊背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李白杨和李武那两张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