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这些……”
嗓音放缓了,沙哑里那股子碾劲收了,换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没刻意往里放的郑重。
“你的回答,是否有人事先告知?”
他的手指在身侧垂着,没抬。
“老夫问你一次,现在承认,既往不咎,课业评分照常算,不追究任何后果。”
他停了一息。
“但如果不是实话……后面的路,你自己掂量。”
学堂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王牛的拳头在石案底下攥着,指节泛青。他偏过头,眼珠子死死挂在李江河的侧脸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知道那些东西?还是真有人告诉你?快解释啊兄弟……教习给台阶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江河站在石案旁边,十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钉着,李白杨的审视从三尺外压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嘴角的弧平了。
不是紧张,是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做表情。
“弟子的回答,全部来自弟子自己的理解和推演。”
嗓音不高不低,语速跟方才答题时差不多。
“没有人事先告知,没有人提供答案。”
他朝李白杨拱了拱手。
“弟子所,句句属实。”
学堂里安静了两息。
李白杨盯着他。
两息变成三息,三息变成五息。
五息之后,李白杨的嘴角那条线松了……不是笑,是一种做完某个判断之后的松弛。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手背到身后,脊背挺了一截……
方才那个驼着背歇脚的老头姿态没了,换上了另一个模样。
二十三年教书的老教习。
“好。”
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重重落下。
“既然你说是自己推演的……老夫再问你三个问题。”
他的手指抬起来,竖了三根。
“三个,关于人神境灵气流转的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半个调,每个字往石板上钉。
“若你三个全部答对……老夫亲自去找其他教习,你在丙级弟子阶段的所有课程,课业评分一律给优等。”
优等。
所有课程。
一律。
这三个词叠在一起砸进学堂里的时候,第一排的尖下巴弟子手里的笔杆子掉了。
矮壮弟子的嘴巴张到了一个荒谬的弧度。窄脸弟子的身子从石案后面弹起来半截,又被李白杨的余光逼了回去。
李游的手指在石案面上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白印。
“但若答不上来……”
李白杨的白眉压下来,眼缝里的光冷到了这堂课的最低温度。
“你今天就从这座山峰上走下去,丙级弟子的资格,一并收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