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砸下来……

人群动了。

方才的犹豫翻成了动摇，几个旁支子弟互相扯了扯袖子，脸上全是惶然。

“真的？我确实一个都不认识……”

“看着面生得很，往常内院巡卫都能叫上名字，这帮人……”

“太上长老不会说假话吧？”

大长老趁热打铁。

“诸位！”他转身面朝众人，手往院门一指，嗓门拔到极致，“家主此刻被困在里面！再不救……”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从院门方向炸出来。

程乘安。

他正跟大长老手下两个化境中期的护卫缠斗。

左肩中了一肘，半条手臂发麻，脚下退了两步，可嗓子里那股子声量没弱半分。

“这些人……”他一掌劈出去，将面前那人荡退半步，趁着这半息的空隙，脑袋朝外面那群人的方向扭过去。

“全是家主安排的！”

他吼得青筋暴起，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着。

“别信他们！太上长老和大长老才是要反……”

话没说完。

大长老一掌切到了他腰侧。

闷响一声，程乘安身形一歪，半截话咽了回去。

可他咬着牙，没倒，脚跟在碎石板上拖了一道痕，又站稳了。

大长老面孔阴得滴水，手掌还维持着方才击出的姿态，嘴角往上提了一道冷纹。

“诸位。”他转向外头那群人，声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教训小辈的居高临下。

“程乘安是什么身份，大家都清楚。一个教官。”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长老，不是嫡系，程家几十年的根基，他算哪根葱？他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这话刺进去了。

外面那些人的面上又变了，窃窃私语更盛了，几个人已经握紧了兵器，脚步往这边挪了半步。

程乘安牙咬得咯嘣响。

他是教官，不是嫡系！在程家的身份……确实没有太上长老一个字顶用。

这就是差距。

哪怕他拼了命在这里堵着、喊着，那帮人看他的眼神……终归带着一层你够格吗的审视。

人群已经在往前压了。

再过三息……他们一旦冲过来，里外夹击之下，这道院门就彻底守不住。

就在这一瞬……

“够了。”

程揽月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从嗓子里送出来的时候，清晰得像刀尖划过玻璃面。

她偏头看了李江河一眼。

目光对上，不需要多余的话。

李江河嘴角勾了一下，脚步往前不紧不慢地迈出半步，一掌平推出去……将正朝程乘安侧面包抄的那人荡开了两丈远。

顺手的事。

程揽月转身。

走到院门口最前方，面朝外面那群面上写满动摇的程家人。

脊背挺直，下巴微扬。那张面孔上没有焦急，没有惶然……只有一层冷到极致的笃定。

“程乘安的话你们不信。”

她扫了一圈，目光碾过每一张脸。

“那我呢？”

声音不重，但那股子分量……比方才太上长老加持了劲的嘶吼还压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