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程廷年的女儿。”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程家嫡系大小姐,我的话……做不做数?”
安静了。
那些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声音全灭了。二三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程揽月面上。
程揽月声调往下压了半分,每个字从齿缝间碾出来,钉在空气里。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程岩勾结严家,在秘境里对我动手。太上长老和大长老……是一伙的。”
她手往身后一指。
“这些人是我爹暗中培养的护卫,不是严家的人,我爹此刻正在闭关……太上长老怕他突破,所以趁这个节骨眼来强闯。”
最后那句话落下去时,外面那群人的面色全变了。
从动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个三十出头的旁支子弟率先开口。嗓音里带着一层恍然的急切。
“大小姐的话不会有假。家主最疼大小姐……她没有理由骗我们。”
旁边一人跟上,“对!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说过谎?”
“反倒是太上长老……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
“他就是想趁家主闭关夺权!”
声浪翻了过来,二三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太上长老和大长老,脸上的犹豫全化成了义愤。
“太上长老!大长老!”
一个年轻人声调拔高了一截,手里的兵器已经拔出来了。
“你们……是要背叛程家吗?!”
太上长老面孔上那层伪装碎了。
彻底碎了。
那双浑浊的眼里翻涌的东西……从笃定变成暴怒,又从暴怒里渗出一层极深极沉的阴狠。
大长老面如死灰,嘴张了两下,想再辩两句,可对上那些怒目而视的面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最坏的局面。
人心向背在这一刻翻了个底朝天。
太上长老盯着那些倒戈的面孔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不咸不淡的笑,是一种从深渊底部翻涌上来的、濒临疯狂的笑。
“大长老。”
他开口声调反而平了,平到诡异。
“速战速决。”
他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顿,眼底那层阴狠压成了决断。
“程廷年在憋一波大的,再拖下去……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大长老浑身一凛,面上最后那点犹豫被这句话烧了个干净。
他吐出一口浊气,面孔上的伪善、从容、老谋深算……全剥了。
底下是一条被逼到绝路上的老狗,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动手。”
两个字从大长老牙缝里磨出来。
同一息……太上长老整个人的气势暴涨。人神境的修为不再是方才那种七分放三分收的试探,而是十成十地倾泻出来。
拐杖横扫,气浪将最前方两个死士同时轰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木屑纷飞。
大长老同时爆发,一掌正面轰向程乘安胸口……力道比方才翻了一倍不止。
程乘安双掌交叉格挡。
轰……
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后背撞在院门门框上,嘴角溢出一线鲜血。
膝盖发软,险些跪下去。
那些黑衣死士被太上长老一人压得节节败退。
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人墙……在全力爆发的太上长老面前,也显得很是吃力!
一个接一个被轰开,归位的速度,已经追不上被击飞的速度。
程揽月咬着牙冲上去补位,一掌拍出……被大长老手下一人随手荡开,虎口震裂,整条手臂酸麻到失去知觉。
三息之内。
攻守彻底逆转。
程乘安这边……全面落入下风。
而五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