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形的哀嚎，整条脊背往地板上缩，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虫子。

“求……求您……给我一次……”

“关起来。”

程廷年直起腰，声调平到没有起伏。

“手脚别给他接，先丢暗室里，等我审完再说。”

程乘安点头。

然后目光一转，落在后排那三张白得透明的面孔上。

“家主，还有他们三个……程文俊、程用、云虎。此次同行入秘境，暂时无法排除同谋嫌疑。”

程文俊从座位上弹起半个身子。

“家主！冤枉……和程岩没有任何瓜葛！”

云虎跟着开口，声调急促得快破了音：“属下对天发誓，绝不知情！”

程用更惨。嘴唇抖得厉害，半天只挤出一个“我”字。

程廷年扫了三人一眼。

面上波澜不惊。

“全部关起来。”

“家主……！”

“查清楚之前。”程廷年打断了所有声音，语速不快，但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压力碾得人喘不上气了，“任何人都不能排除。”

他收回视线，转向李江河和程揽月。

“你们两个，跟我下车，进屋谈。”

程揽月起身。

李江河也不紧不慢地从椅背上直起腰，拍了拍衣袖。

三人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程文俊压抑到变形的哀求声，被车壁隔成一团闷响。

程乘安留在车里处理烂摊子。

李江河跟着程揽月和程廷年，穿过院门，走进内厅。

程廷年推开正厅的门，侧身让两人先进，自己最后跨入，顺手将门从内侧合上。

门合上的瞬间，程廷年转过身。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压了太多东西，嗓音比车上还急了三分。

“东西呢？”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上来就问。

“破境灵草……拿到没有？”

程揽月看了父亲一眼。那张清瘦的面孔上，焦灼从眼底往外溢，嘴唇绷着一条线，颧骨上的肌肉细微地跳了两下。

她没吊人胃口，手探入腰间包裹，一株通体碧翠的灵草被取出来，捏在指尖。

五叶金脉，清冽的草木香在封闭的厅堂里弥散开，比方才在室外浓了十倍不止。

程廷年的目光钉在那株草上。

瞳孔了半圈。

他伸出手……接过去时，指尖在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终于触碰到实体时的失控。

指腹拂过叶脉间那层流淌的金色光泽，整个人的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

“好。”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调哑了，尾音往上飘了半分。

“好！”

第二声的时候已经不压了。

程廷年攥着那株灵草，手臂都在轻微震颤，面上那层常年维持的沉稳家主气度……裂了。

露出底下一个中年男人被巨大惊喜击中后的失态。

“有了这个……”

他抬起头，目光从灵草上移开，落在程揽月和李江河身上，来回转了一圈。